姜知序坐直了些。
這個角度倒是不錯。
省下暴擊次數，不就等於變相增加暴擊次數了？
「就算是同樣的信息深度，也不代表同樣的全部功能。」
戚鴻朗提醒道：「產量、消耗和可以保留多少效果，全都不確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衍生物的效果一定不如本體。」
聯盟能生產衍生物的奇珍不少，通通符合這一標準。
萬一到時候遇到了什麼事、衍生物的效果無法靠數量彌補，那不抓瞎了嗎？
遞歸晃了晃尾巴，加入討論：「要是生產出來的衍生物可以繼續暴擊呢？
「要是我們交給「回收壟斷者」，能學到真正製造人造奇珍的方法呢？那利益就不止衍生物本身了呢~」
「可以假設有這個可能，但是先不要貸款結果。」
何紹輝看向它，「產物到底能不能再次暴擊，能不能被回收和學習，也得拿到東西才能知道。」
遞歸點了點頭，它就是隨口一說，也知道自己能想到的，其他人多半也能想到。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大家想看看姜知序的態度。
但姜知序沒說話，戚鴻朗便說：
「那即便只按說明來看，我也還是偏向「衍生」。
「正如我們之前的討論，在可以預見的遊戲進程內，我們的科技不可能比得上外面那些文明。
「只有靠奇珍才能彎道超車，擁有真正的獨家技術。
「哪怕先從一種奇珍衍生物產品開始，也好過把希望都放在高級文明早已走過的科技路線上。」
這話讓不少人贊同點頭。
雖然他們在三個選項中爭執不斷，但戚鴻朗這個論點，他們還是早已達成共識了的。
片刻後，文懷明說道：「那如果接下來以『成為提議者』這件事為優先，我同意選擇「衍生」。
「「理財」是很好，可惜它沒法為聯盟帶來獨家生意。」
姜知序慢慢靠回釣椅，目光在浮漂與投影之間來迴轉了兩次。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將「理財」的詞條關閉。
「那就先……暫時排除第三項。」
說完，他輕嘆一口氣。
也就是在文明遊戲了。
換做外面，恐怕大家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理財」。
因為對文明來說，時間算什麼？就算是沉澱十年，也不過眼睛一閉一睜的事！
可一年在文明遊戲裡，卻是一段非常寶貴的發展期。
姜知序看向剩下的兩項。
「+1」當然也很好。
但理由一樣，它也沒辦法讓聯盟成為提議者。
「這樣看，確實第一個更合適。」
姜知序伸出手，將衍生的面板拉到眼前，「先從哪些奇珍入手，你們再……」
「統帥，抱歉，我需要臨時插入一項匯報，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判斷可能影響各位的最終決策。」
一道中性平靜的聲音，忽然打斷了會議。
姜知序手指一頓，抬頭看去。
果然是謂詞。
畢竟除了謂詞，也沒人總喜歡在會議中途來打斷他們了。
謂詞的方塊形象出現在投影邊緣，與此同時，一個機器人推著小車，沿岸邊來到他的釣椅旁。
車上擺著「文明沙盤」，一旁的托盤裡，放著一塊硬碟。
「這是幹什麼？」
「關於《洞天計劃》。」
謂詞停頓了一下。
「統帥，我們可能等到一個真正的——虛擬文明了。」
「你說什麼？」姜知序愣住。
別說是他，投影對面的眾人同時抬起頭看向謂詞。
《洞天計劃》！
這個立項時，就被姜知序寄予厚望的項目，他原本以為至少要以年為單位才能出成功，結果居然在今天就有收穫了？！
「不是之前那種靠你開掛保護火種，硬湊出來的文明象徵物吧？」姜知序追問。
「這次真的不是。」
謂詞的回答很認真，「這一次，整個文明的發展過程中，我都沒有替它們選擇過道路，只是定下了『趨同人類』的進化方向和環境。」
它展開一段影像。
「這是第兩千三百萬次重啟。」
最初是山林間幾處零散的聚落，隨後，畫面迅速變化，遷徙、戰爭、洪水，聚落幾度衰落，又在別處重新興起。
直到最後，幾群形態相近的智慧生物，圍在一塊石碑前，將各自攜帶的石片嵌入碑身。
它們使用不同的器具，甚至連身上的裝飾也截然不同，卻在做同一件事。
「這是幾個部族共同立下的盟約，約定共享水源、交換技藝，並共同保留先人的記載。」
謂詞說道：「它們已經把彼此視為同一個整體，這座碑，也在後來的傳承中，成為了這個文明共同的象徵。」
「硬碟里保存的就是它？」
「是，按照原定方案，從世界內部剪切出來的完整載體，已經確認無法複製，不再是上一次那種能隨意備份的數據。」
姜知序盯著托盤，沒有立刻伸手。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謂詞調出一串時間。
遞歸看了一眼，耳朵忽然豎了起來，指著它大喊：「誒，這不是通關獎勵發下來的時候嗎？」
「沒錯，轉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謂詞說道：「自從「大洋星」的任務結束後，我就恢復了計劃。
「過去這段時間，演化始終在進行，只是幾次接近形成穩定傳承，又都因各種原因而毀滅。」
「這一次，原本即將被猛獸追殺滅絕的一支族群，意外找到了一處能夠長期繁衍、資源豐富的棲息地——我沒有給他們開掛。
「此後，幾個互相隔絕的族群又先後發生接觸，語言、技術和文字的傳承，接連跨過了我們一直在等待的門檻。」
姜知序忽然想起了那個自己沒怎麼在意的獎勵。
「氣運眷顧·絕頂」！
對全文明生效，持續一百年！
「所以，是氣運導致了這一結果嗎？」
「我無法證明這些事之間存在直接聯繫，但從時間上來看，確實吻合。」
謂詞說道：「不過當時，為了等待核查，我才沒有立即匯報，而是放慢時間繼續觀察整個演化過程。」
現實中只過去幾個小時，對於那個加速運行的世界，卻已經足以見證漫長的傳承。
姜知序不由得看了謂詞一眼。
當初為這個項目專門建設十座大型算力中心時，它手裡還只有一顆以AI生命為核心的世界種子。
而現在，裡面竟真的長出了文明！
姜知序把魚竿擱上支架，起身接過那塊硬碟，走到小車旁，看著其中的宇宙奇珍，文明沙盤。
雖然謂詞認為計劃已經成功了，但到底算不算文明，還得「文明沙盤」來決定！
眾人的目光隨之轉動。
姜知序取出原有的象徵物，將硬碟埋進沙子裡。
細沙很快朝著中央聚攏。
一片與影像中相似的地形，緩緩浮現在沙盤之上，聚落、河流，以及那座由不同石片拼成的碑，都清晰可見。
下一刻，一行提示浮現。
【文明象徵物已確認，正在建立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