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身影緩緩浮現。
如同一輪浩大的黑日。
論神明,除迷思之外祂對是最神秘的一個。
論生命,祂也絕對是最特殊的一個,甚至祂是否是一個生命都還是未解之謎。
論命途,祂也是最寬廣的一個,世間萬物都無法逃過【虛無】。
就像祂的名字一樣,祂的形象也只是一片虛無,外表被一股神秘的物質包裹,呈現出加了一層偽裝的模樣。
【虛無】是什麼概念?
這涉及到了偉大的哲學,並不在嬴風的興趣範圍之內。
好像所謂的命途都要涉及一點哲學,所以他一個星神都不感興趣。
當然更重要的是,人一旦研究起哲學的時候,就免不了要問那三個問題、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做什麼?
而這是沒有答案的,一想起來就不免要開始產生某些懷疑,懷疑自己,懷疑活著的意義。
如果這樣的話,嬴風現在可就危險了。
他盯著那個聲音,能感受到自己的領域在籠罩到那片黑日的陰影之下時變便突然憑空消失了。
還真是像黑洞一樣呢,就連樣子都很像。
不過嬴風知道那絕對不是黑洞那種在宇宙中人畜無害的東西。
話說為什麼祂會找上自己呢?
就因為那所謂的造化與祂命途相衝嗎?
明明這位按理來說不會有任何事能驚動才對。
嬴風手中太阿劍斬出,劍光沒入虛無之中,不出意料地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他面色無奈,突然腦海中升起了一個想法。
要說研究的話,某人可能會有興趣。
但是他又想起此時自己在仙舟和雅利洛上的情況,感到了一絲頭疼。
最近都不太想回去啊,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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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神嗎?算是生命是吧。
嬴風腦海里想起一個同時對這兩個東西都感興趣的人。
念頭只是一閃而逝,嬴風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影響了。
這種時候思考起來這些無意義的東西。
他盯著眼前的黑日,眼眸中的金色流光逐漸暗淡。
龍袍與冠冕消失,太阿劍也被收起。
他恢復了自己平常的樣子。
看上去好像是完全放棄了掙扎,被虛無盯上了怎麼辦?
自然是什麼都辦不了。
只有乖乖認命,祈禱自己能夠運氣好點,不要徹底墮落。
特別是對於嬴風這種人來說更是如此,因為一無所有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已經算踏上了【虛無】。
就這樣了,什麼反抗也做不了,八千年的歲月終於要戛然而止了。
當然,他是不會這麼想的。
嬴風突然深吸一口氣,往前方踏出一步,咫尺天涯,轉瞬間便來到祂的面前。
迷失者會主動靠近【虛無】,但是清醒的人絕不會這麼做。
會這麼做的也只有嬴風這麼唯一的一個人。
黑暗籠罩而來,很快將他的身影全部淹沒。
這裡面很黑,好像整個世界都被毀滅殆盡。當然這是廢話。
嬴風感覺自己的感官好像模糊了,分不清前後左右,未來與過去,甚至就連自我本身都察覺不到。
與此同時,孤獨感如潮水般湧來。
像是海浪一陣陣地拍打在心上,防線如同被侵蝕了千萬年的礁石一般搖搖欲墜。
看不清東西,嬴風乾脆閉上了眼睛,這樣黑暗還能少一些,因為能看到自己的腦海里的東西。
那是什麼呢?一個大房子而已。
雕樑畫棟,樓台玉宇。
宮殿中人們在布衣少年的眼前一片繁忙。
場景突然變了,他在一輛馬車上,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身華麗的。
少年看著眼前即將抵達的城池,眼中一片迷茫。
隨後是在一個大殿上的場景,少年冕旒金袍,腳下許許多多的人一邊喊著什麼一邊彎腰。
少年緩緩抬起手掌,所有人一起直起身子,少年眼中異彩連連。
場景再次變換,外面似乎在下雨,少年獨自端坐在椅子上。
他面無表情地拿起自己面前盤子中的玉璽。
最後,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頭戴冠冕的男人背對著煙火染紅的天空,緩緩走進黑夜裡。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做什麼?
即使從未細想過這三個問題,此時嬴風的腦海中也忍不住思考起來。
做這一切的意義何在?
人活著的意義何在?
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何在?
他停止了這些問題的思考。
轉而將思緒回到仙舟之上。
不知道星她們醒了沒有?符玄到底是怎麼想的?青雀又在幹嘛?鏡流會不會被阿哈耍。
黑塔研究得順不順利?艾絲妲的空間站管理得怎麼樣?貝洛伯格又如何了?
羋雲……自己用些什麼方法能補償她。
嬴風睜開了眼睛,眼中微微有些詫異。
以往自己進入虛無體內之後腦海里經歷一段回憶便再無其他。
最終他抓住這一空檔,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將虛無的影響驅逐了出去才能脫困。
但是這次卻不同,回憶結束之後竟然還會有想法冒出來。
還真是奇怪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是嬴風懶得去思考那麼多。
這點想法並不足以讓他脫離虛無的影響。
沉寂的黑暗中突然冒出了一絲金色的光芒。
嬴風眼眸中的金光飄忽不定,如同風中的燭火。
卻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天地中構造了一個奇點,當有了存在的概念,虛無便會暫時隱沒。
「世界有意義嗎?或許有,又或許沒有。」
嬴風說著,眼中的光芒越發璀璨。
「世界的意義與我無關,而我的意義……」
他嘴角微揚,對著黑暗的世界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與你何干!」
話音落下,如同天地初創,混沌滾滾褪去,星光開始出現。
嬴風手中太阿斬出,劍光劈開目光所能及的一切,朝著遠處一個冰晶塑造的身體衝去。
【記憶】——浮黎。
祂等的正是這一刻,每一次嬴風逃離【虛無】祂都會來一遍。
劍光穿過,浮黎的身影消失不見,與此同時,兩張光錐飄落到嬴風的面前。
為什麼是兩張?
嬴風奇怪地拿起,他看向多出來的那一張,身穿龍袍的他正撫摸著一個小女孩兒的頭髮,小女孩兒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十分享受。
他嘴角抽了抽。
「阿哈……浮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