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兩米二的超級大床上,躺著漂亮的不像話的洛思雨。
那完美的側顏,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曲線,格外誘人。
但是,蘇星辰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床頭櫃旁邊。
那裡,靜靜地立著一個輸液架。
上面掛著一袋透明的液體。
營養液。
蘇星辰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根鼻飼管。
就是這玩意兒,維持著他老婆最基本的生命。
可這玩意兒,也太他媽沒格調了。
冷冰冰,沒有一絲人情味。
這不叫吃飯。
這叫續命。
真正的科學,應該是溫暖的,是充滿人文關懷的。
他,蘇星辰,未來的諾貝爾醫學獎得主,怎麼能容忍自己的實驗室里,出現如此粗糙原始的設備。
不行。
必須改進。
一個大膽到足以震驚整個醫學界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既然她的潛意識能指揮身體去上廁所。
那是不是也能指揮她……吃飯喝水。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無法撲滅。
對。
就從最基礎的,喝水開始。
讓她重新感受,用嘴唇接觸杯沿的溫度,用喉嚨吞咽清水的滋潤。
這,才是真正的「沉浸式喚醒治療」。
蘇星辰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照顧病人。
他是在復活一尊沉睡的女神。
說干就干。
他立刻衝進衣帽間,從自己那個寒酸的背包里,翻出了自己的大褲衩子和背心。
三下五除二,就就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下了。
他走到飲水機旁,仔仔細細地洗了洗手,然後接了半杯溫水。
水溫不冷不熱,剛剛好。
他端著杯子,一步一步,莊重地走回主臥。
那架勢,仿佛不是端著一杯水,而是捧著一份神聖的祭品。
他將水杯穩穩地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掀開了那張兩米二大床的被子一角。
鑽了進去。
當他的身體接觸到那絲滑柔軟的床單時,蘇星辰感覺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香。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薰衣草混合著大姐姐體香的味道,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這味道,比任何催情劑都上頭。
他的心臟,開始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砰。
砰。
砰。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聲音。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朝著床的中央挪動。
他不敢靠得太近。
只是保持著一個既能感受到對方體溫,又不會產生實質性接觸的微妙距離。
他側過身,看著近在咫尺的洛思雨。
那挺翹的鼻尖,那水潤的嘴唇。
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話。
蘇星辰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干。
他咽了口唾沫,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開始了他的「語言誘導療法」。
「老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你該喝水了……」
他湊到她的耳邊,用氣聲重複著。
「老婆,你該喝水了……」
「身體需要補充水分了……」
「喝水,喝水,喝水……」
整個臥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神神叨叨的低語。
像是在念什麼神秘的咒語。
一分鐘過去了。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蘇星辰不氣餒。
科學研究,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個句式。
「坐起來喝水。」
「坐起來,喝水。」
「坐起來喝水,坐起來喝水……」
他又開始新一輪的魔性循環。
他感覺自己像個傳銷組織的講師,正在給唯一的學員洗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星辰說得口乾舌燥。
他甚至有點想把自己床頭那杯水拿過來一飲而盡。
難道是自己的理論出了問題?
還是自己的聲音不夠有磁性?
就在他信心動搖,開始懷疑人生的時候。
忽然。
他身邊的洛思雨,動了。
她的身體,輕微地動了一下。
蘇星辰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見,洛思雨那纖細的手指,輕輕地蜷縮了一下。
然後。
在蘇星辰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
她……
竟然真的,緩緩地,坐了起來。
就那麼直挺挺地。
像一個被無形絲線牽引的人偶。
整個過程,安靜而又詭異。
但蘇星辰現在根本顧不上詭異。
他的大腦,被一股巨大的狂喜給沖爆了。
臥槽。
真的行。
真的管用。
我他媽就是個天才。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他強行按捺住內心的狂喜,用最快的速度,一把抓過床頭柜上的水杯。
「對對對,就是這樣。」
「老婆真棒。」
他像哄小孩一樣,將水杯湊到了洛思雨的嘴邊。
「來,張嘴。」
「張嘴喝水,乖……」
「張嘴,張嘴……」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洛思雨依舊雙眼緊閉,面無表情。
但她那水潤的嘴唇,卻真的,微微張開了一道縫隙。
蘇星辰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杯沿貼上了她的嘴唇。
然後,輕輕地,將杯子傾斜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溫熱的清水,順著杯沿,緩緩流進了她的嘴裡。
咕咚。
一聲輕微的吞咽聲。
在寂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蘇星辰感覺自己聽到的不是吞咽聲。
是天籟。
是諾貝爾獎委員會為他奏響的凱歌。
他成功了。
他真的餵下去了。
他看著洛思雨的喉嚨又輕輕滾動了一下,將一小口水完全咽了下去。
蘇星辰的嘴角瘋狂上揚,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已經徹底到達了巔峰。
什麼肝癌晚期。
什麼臨死生活。
都見鬼去吧。
老子現在是行走的人間神跡。
「喝水,乖,再喝點......」
他的話就像有魔力似的,洛思雨聽話地一口口地喝著。
很快,她就喝下去了大半杯!
然後,又看著她重新躺下,恢復了安靜。
一扇全新的,通往科學巔峰的大門,已經在他面前轟然打開。
重複。
不斷的重複。
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她的潛意識,控制她的行為。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蘇星辰的腦子裡,瞬間冒出了無數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治療方案」。
既然能餵水。
那是不是就能餵飯?
他可以引導她夢遊到餐廳,然後手把手教她用筷子。
這叫「餐桌禮儀潛意識重塑療法」。
既然能吃飯。
那是不是就能做點別的?
比如,他可以在她耳邊不斷重複:「老婆,給我按按肩膀。」
然後,他就能享受到植物人老婆的「無意識按摩服務」。
這叫「被動式肌肉放鬆療法」。
又或者,他可以不斷重複:「老婆,笑一個。」
然後,他就能看到睡美人那傾國傾城的微笑了。
這叫「面部神經愉悅性刺激療法」。
蘇星辰越想越興奮。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治病。
他是在養成。
是在親手打造一個,只屬於自己的,最完美的夢中情人。
他看著身旁熟睡的洛思雨,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將她的一縷秀髮,撥到了耳後。
「老婆。」
「我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放心,接下來的治療,會越來越有趣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了進來。
將整個房間,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
而蘇星辰的心,比這月光,還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