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幾道金色的光斑。
蘇星辰感覺自己像是被十輛壓路機來回碾壓了一整夜。
腰,不是自己的了。
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渾身上下,每一個零件都叫囂著要罷工抗議。
我去!
這就是傳說中的深度物理碰撞療法嗎?
這療效,也太特麼霸道了!
他感覺自己肝癌晚期的病情,可能沒啥進展,但這腰間盤,絕對是突飛猛進地突出了。
蘇星辰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感覺自己的靈魂還在三萬英尺的高空飄蕩,肉體卻已經被掏空。
昨夜的戰況,何其慘烈!
那場由他主導的,名為療效穩固之長效貼合療法的終極戰役,最後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一開始,他還像個運籌帷幄的大將軍,享受著攻城略地的快感。
可到了後半場,他懷裡那個原本羞澀得像只小奶貓的女總裁,直接原地覺醒了血脈!
從一個連五十音圖都認不全的笨學生,搖身一變,成了要跟他爭奪教學主導權的瘋批學霸!
雖然技術依舊生澀得令人發笑,但那股子不服輸,要反守為攻的勁頭,簡直要把他這個老師傅給直接榨乾。
好傢夥!
這哪裡是冰山融化,這分明是火山爆發啊!
他這個自詡為套路之王的男人,最後差點沒能活著走出戰場。
蘇星辰揉著自己快要斷掉的老腰,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又充滿了勝利者光輝的笑容。
雖然過程有點失控,但結果是好的嘛!
這場史詩級的飆戲大賽,終究是我,贏麻了!
他心滿意足地轉過頭,想看看那個被他成功「治癒」的女總裁,此刻是何等嬌羞的模樣。
然而,身邊,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凌亂的床單,和那個被她枕過的,還殘留著一絲淡淡香氣的枕頭。
我那麼大一個老婆呢?!
蘇星辰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一秒,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運轉。
他這次,一點都不慌。
開玩笑,經過昨晚那種級別的深度治療,她要是還能悄無聲息地變回植物人狀態,那他蘇星辰當場就把床頭櫃給吃了!
她肯定是醒了!
而且是帶著清醒的意識,自己走的!
一想到這裡,蘇星辰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他甚至能想像出洛思雨落荒而逃的畫面。
肯定是天一亮,就羞得沒臉見人,頂著一張能煎雞蛋的紅臉,做賊心虛地溜走了!
小樣,現在知道害羞了?
昨晚那個抱著我,比八爪魚還纏人的女人是誰啊?
那個在我耳邊,發出一些奇奇怪怪,讓人血脈噴張的聲音的女人又是誰啊?
雖然她從頭到尾,還是一句話都沒說,但那身體的反應,可比一萬句情話都要來得誠實!
蘇星辰在心裡給她昨晚的表現打了個分。
前半場,矜持害羞,勉強及格。
後半場,瘋狂輸出,超常發揮!
這女人,身體裡絕對住著一個他所不知道的靈魂!
蘇星辰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
他看了一眼手機,好傢夥,上午十一點了。
怪不得肚子餓得咕咕叫。
昨晚體力消耗太大了,急需補充能量。
他趿拉著拖鞋,哼著小曲,慢悠悠地晃下了樓。
客廳里空無一人。
他徑直走向廚房,果然看到了正在忙碌的王姨。
「王姨,早上好啊!」
蘇星辰的聲音里,充滿了春風得意的味道。
王姨聞聲轉過頭,看到蘇星辰時,臉上立刻堆起了一抹極其複雜,又極其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祝福,還有一絲「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啊」的關愛。
蘇星辰心裡咯噔一下。
我趣!王姨這表情不對勁啊!
她這笑得,怎麼跟看自家養的豬終於會拱白菜了似的!
王姨一邊盛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一邊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著。
「姑爺,醒啦?快來快來,我給你留了早飯,哦不,現在該吃午飯了。」
「特地給你熬的,海參小米粥,補身體的!」
她特地在「補身體」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蘇星辰的臉,唰的一下就有點紅了。
淦!
她知道了!
她肯定知道了!
望江樓這小區的隔音效果,難道是紙糊的嗎?!
昨晚的戰況,到底是有多激烈啊!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接過那碗充滿了深意的海參粥。
「謝謝王姨,王姨您辛苦了。」
王姨笑得更開心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們小兩口好好的,我這心裡就比什麼都高興!」
王姨說到這裡,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蘇星辰看著王姨這真情流露的樣子,心裡那點尷尬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是啊,對於王姨和丈母娘來說,洛思雨能醒過來,比什麼都重要。
自己昨晚的行為,雖然套路了點,無賴了點,但從結果來看,那可是醫學奇蹟啊!
我,蘇星辰,華佗在世,扁鵲重生!
想到這裡,他又挺起了胸膛,心安理得地喝了一大口粥。
嗯,真香!
「對了王姨,」蘇星辰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思雨呢?我早上醒來就沒看到她,她去公司了嗎?」
他心裡想的是,這女人,不會一大早就跑去處理工作了吧?
這也太卷了!
剛從植物人狀態甦醒,不好好休息,就想著當資本家剝削別人,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
聽到他的問題,王姨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斂了一些。
她擦了擦手,從圍裙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白色的信封。
信封很普通,上面沒有任何字。
王姨將信封遞到蘇星辰面前,眼神有些複雜地說道:「小姐一早就走了。」
「這是她讓我交給姑爺你的。」
蘇星辰看著那個信封,大腦又一次宕機了。
信?
什麼玩意兒?
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寫信這一套?
微信直接說不行嗎?非要搞得這麼文藝復興?
他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劇情,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一夜激情之後,女主悄然離去,留下一封信和一個信物……
淦!
這特麼不是小說里,女主帶球跑的標準流程嗎?!
她不會是……給我留了封休書吧?!
得到了我的身子,然後一腳把我給踹了?!
「分手信?離婚協議?」
蘇星辰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狗血劇的片段。
不會吧?!
我這剛把生米煮成熟飯,你就要掀桌子不認帳了?
我們昨晚的深度靈魂共鳴,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看著王姨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都涼了半截。
「王姨,她……她沒說什麼嗎?」
蘇星辰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王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小姐什麼都沒說,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她說,你看了就明白了。」
我看了就明白了?
我怕我看了,我這個肝癌晚期當場就得被氣到提前去世啊!
蘇星辰的手,有些顫抖地接過了那個信封。
信封很薄,捏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但此刻,它在蘇星辰的手裡,卻重如千斤。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準備拆一個定時炸彈一樣,小心翼翼地,撕開了信封的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