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陸的瘟疫日益嚴重,開始影響到主要的糧食作物和貿易。
普莉希拉女王頂著主流教會的壓力,決定在首都瑪雷和王室直轄領地進行牛痘接種。
至於其他領地,則由各個領主和諸侯自行決定。
很多人對黑木的防疫方式持懷疑態度,所以女王的決定完全是出於對艾薩克公王的信任。
當然,也有人反對。
尤其是治癒教會和大地教會,這兩個教會的地位受到了威脅,所以他們的抗議最為強烈。
但由於女王的意志非常堅定,他們沒能改變女王的決定,只能四處遊說貴族和領主們。
每當瘟疫爆發,這兩個教會總是會站出來,打著神的旗號,要求人們捐款,並承諾給予治療。
而伊瑞絲教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動向,派出了被稱為聖女的伊格尼,展開了針鋒相對的行動。
最終,這兩個教會在西部的一個侯爵領地發生了衝突。
「邪門歪道!真是邪門歪道!竟然把病牛的膿液注射到王國居民的體內!這隻有異教徒才會做!」
第一個挑起事端的是穿著法袍,戴著尖頂帽的治癒教會主教。
看到身材矮小,看起來很柔弱的白髮女子走過來,主教便想用氣勢壓倒她。
冤家路窄,他們在侯爵領地狹路相逢。
「哈,邪門歪道?
以捐款的名義收取高額費用,然後才提供治療的你們,又有多高尚?
治癒之神是這麼教你們的嗎?
還有,那不是膿液,是『疫苗』!」
伊格尼看到其他教會的人竟然敢詆毀她好不容易才重建的伊瑞絲教,頓時怒不可遏,脖子都氣紅了。
她紅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她指責其他教會的聖職者們貪財,不像一個真正為神服務的聖職者,這讓他們感到有些心虛,反應非常激烈。
「你這傢伙……胡說八道!」
「什麼!我說錯了嗎!」
「我們只是收取合理的費用!難道神聖的祝福是人人都能獲得的嗎!」
即使周圍聚集了領地的農民,主教依然口無遮攔。
「你們總是這樣,只治療少數有錢人,而對大多數平民的死活漠不關心!
所以不管你們怎麼努力,都無法戰勝這場瘟疫!
這是一種需要預防,而不是治療的疾病!」
「……呵!你還想教訓我們如何應對瘟疫?」
雖然主教想用氣勢壓倒伊格尼,但她常年在外漂泊,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遠比那些養尊處優的主教們強得多。
「伊瑞絲女神剛才耗費了她僅剩的一點力量,告訴我,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傢伙,這個世界才會停滯不前!
才會被那個散播黑暗知識的魔神有機可乘!
所以,我們需要像艾薩克大人那樣,帶來新的改變……!」
「哈,新的改變?把牛的膿液注射到體內就是新的改變?簡直是瘋了!你瘋了!還有那個該死的神之使徒也瘋了!」
伊格尼搬出了女神,老主教也搬出了他的神,並戲謔的嘲諷伊瑞絲教徒都是瘋子。
「你們這些傢伙,在沒有神殿的情況下流浪了那麼久,肯定是被什麼東西迷住了心竅!
竟然把大陸術士才會用的奇怪儀式搬到這裡來……」
「被迷住心竅的是你們!
作為聖職者,你們應該普度眾生,而不是沉迷於金錢和權力!
還有,你竟然敢侮辱我們的使徒?
該死的老頭子!今天你們都死定了!」
伊格尼說著,上前一步就揪住了老主教的鬍子。
對聖職者來說,侮辱他們的神,就相當於侮辱他們的父母。
接著他們就扭打在了一起,老主教和伊格尼倆人互不相讓,互相揪著對方的頭髮和鬍鬚。
教會的高層竟然當著所有領民的面,上演了這樣一出鬧劇,雙方的其他聖職者都嚇了一跳,連忙跑出來勸架。
「你這傢伙!要不是你們多管閒事,我這次就能大賺一筆了!為什麼要阻止我……!」
「那是因為像你這樣的墮落聖職者,讓宗教失去了它應有的作用!」
由於信仰和理念不同,聖職者們互不相讓。
附近的一個領主,看到這一幕後,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
「唉,跑到我的地盤上來鬧事。」
阿諾德侯爵左右為難,這兩個教會在王國都有很大的影響力,他誰也得罪不起。
「他們只是在爭奪利益而已,親愛的。」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妻子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侯爵嚇了一跳。
「夫人,您來了……最近經常見到您。」
「女兒都離家出走了,我這個做父親的,當然要多露面了。雖然你的臉有點煩人。」
的確如此。
每次想到露西,他就忍不住嘆氣。
他原本以為露西成為劍聖后,會變得成熟一些,但沒想到她反而更加難以捉摸了。
「唉,露西,你到底在幹什麼?」
他派了無數個傳令兵去叫露西回來,但她都拒絕了。
他也想過派人去把她抓回來,但誰能抓得住一個劍聖呢?
就算他想用「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之類的理由來勸她回來,但誰又能威脅到一個劍聖呢?
露西從小就很有主見,只要她想做什麼,就會帶著一匹馬獨自一人衝進戰場。
而劍聖的頭銜,更是讓她徹底擺脫了束縛。
「真是要瘋了。」
阿諾德侯爵無奈地搖了搖頭。
「怎麼了?年輕男女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嗎?我覺得挺好的。」
「好什麼……雖然,也不錯。」
侯爵聽到妻子似乎在支持露西,尷尬地笑了笑。
兜兜轉轉了這麼久,他才終於勉強接受了艾薩克。
侯爵夫人眯起了眼睛。
要不是你,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當初,你可是死活不同意露西和艾薩克在一起,還逼著他們解除婚約。」
「我,我的確做過這種事……」
「我當初就應該把土塞進你眼睛裡。」
侯爵夫人抱著胳膊,扭過頭去。
阿諾德侯爵一臉尷尬。
「咳咳,夫人,你這話說得也太……」
「閉嘴!」
「……」
每次在家提到這個話題,他就感覺自己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妻子和女兒,他一個也惹不起。
侯爵看著還在爭吵的伊格尼和老主教,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