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威壓如同天傾,瞬間籠罩了這片亂石灘,連風聲都被壓製得消失了。
正是從南陽宗瞬移而來的老狗。
它懸浮在巨坑之上,當它看到下方的情景時,一雙本就凶戾的狗眼瞬間變得血紅。
即將崩潰的法陣。
以及那三條它無比熟悉,又無比憎恨的根須。
「通天!」
一聲蘊含著無邊怒火與刻骨怨毒的咆哮,從老狗的喉嚨深處猛然炸開,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嗡嗡作響。
「你又壞我好事!」
通天神樹的氣息,它化成灰都認得!
那該死的人族小子。
幹什麼不好,偏偏把這老東西給種了出來!
若非它發現的太晚,怎麼可能讓通天神樹成長到如此地步!
青蓮仙宗都沒了!
這樹仍舊一而再再而三的壞它好事!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怒火幾乎要燒毀它的理智。
但與此同時,那三條根須上散發出的浩瀚磅礴的生命氣息,卻讓老狗本能地感到了一絲強烈的危機。
僅僅是三條根須而已,就讓它這個已經煉虛巔峰的存在感覺到了些許威脅。
那這老東西的本體現在怕不是已經有合道的實力?
自己要是再不突破,怕是很快就要被神樹清算了!
老狗心裡完全沒底。
可眼前的景象不容它多想。
再耽擱片刻,這座法陣就要被徹底摧毀了!
九座法陣環環相扣,乃是一個整體,毀掉一座,整個大陣的威力就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導致連鎖崩潰。
它的合道之路,絕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禿驢們!你們再不來,我就打入千佛宗!」
老狗在心中瘋狂地催促著,神念幾乎要燃燒起來。
它不再有任何猶豫。
拼了!
下一瞬,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純粹的黑色閃電,體表燃燒著毀滅性的靈氣。
它的攻擊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朝著那三條翠綠的根須,悍然撲下!
翠綠的根須與漆黑的閃電在半空狠狠對撞。
轟!
氣浪掀翻了方圓十里的土層。
原本紮根於大陣核心的三條根須,此刻竟有一條不得不抽身而出,迎向那道毀滅性的黑色身影。
少了這一條根須的壓制,原本即將崩碎的幽藍符文網絡瞬間得到了喘息之機。
大陣的自我修復機制被觸發。
那些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微光,破碎的節點開始緩慢癒合。
破解速度暴跌。
老狗身形暴退百丈,在空中踩出一連串氣爆才勉強穩住身形。
它只覺胸口氣血翻湧,那條根須看似柔軟,實則蘊含著千萬鈞的恐怖怪力,剛才那一擊險些震碎它的防護。
但它沒有驚怒,反而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老東西,顧此失彼了吧!」
它看得很清楚。
通天神樹雖然強橫,但終究不是本體親至。
僅憑三條根須,想要一邊破解大陣,一邊應付它這個煉虛巔峰,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老狗周身黑氣再次暴漲,身形一晃,竟化作殘影消失在原地。
它不再硬碰硬。
它要騷擾。
它要讓這老東西無法安心破陣。
等到那群禿驢過來,自然就能擊潰這三個根須!
「給我滾開!」
一道蒼老而憤怒的神念波動在虛空中炸響。
那是通天神樹的意志。
那條游離在外的根須瘋狂舞動,化作漫天鞭影。
必然不能讓法陣正常運轉,不然這個世界破個口子可不好補!
但這還不夠。
老狗滑溜得像條泥鰍,根本不與根須正面接觸,只是不斷地從各個死角發動偷襲。
神樹被徹底激怒了。
既然你想打,那就先打死你!
原本還在大陣核心中汲取能量、破壞符文結構的兩條根須,猛地停止了動作。
嘩啦!
碎石飛濺。
三條粗壯的翠綠根須齊齊調轉矛頭,呈品字形朝著老狗圍殺而去。
破陣?
不破了!
先弄死這條亂咬人的瘋狗再說!
老狗臉上的獰笑瞬間僵硬。
它沒想到這老東西脾氣這麼暴,竟然完全放棄了破陣,也要拉它墊背。
三條根須編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翠綠大網,帶著封鎖虛空的恐怖威壓當頭罩下。
逃不掉。
空間被鎖死了。
「吼!」
老狗發出一聲瘋狂的咆哮,體內妖丹瘋狂運轉,一口本命精血噴出,化作一面漆黑的血盾擋在身前。
嘭!
第一條根須抽在血盾上。
血盾劇烈顫抖,裂紋密布。
嘭!
第二條根須緊隨其後。
血盾轟然炸碎。
嘭!
第三條根須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老狗的脊背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老狗龐大的身軀迅速縮小,變得像斷線風箏,砸入下方大地,將地面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隕石坑。
塵土沖天而起。
「咳咳……」
坑底傳來老狗虛弱的咳嗽聲,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
太強了。
這老東西竟然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伸爪子戲弄!
就應該親臨石山,將其踏平!
老狗恨啊!
沒想到那犄角旮旯里能冒出來一棵通天神樹!
如果上天能再給它一次機會,它肯定會把南靈州的所有樹都摧毀!
就在老狗準備施展最後的手段逃命之際。
天邊突然傳來一陣梵音。
那聲音宏大莊嚴,卻透著一股讓人很不舒服的陰冷。
雲層破開。
一艘通體金黃,足有百丈的巨大飛舟破空而來。
飛舟之上,佛光普照。
但在那耀眼的佛光深處,似乎潛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一名身披大紅袈裟,滿臉橫肉的僧人立於船頭。
他雙手合十,雖然做著慈悲狀,但那雙細長的眼縫中卻滿是貪婪與暴戾。
煉虛初期。
千佛宗的支援,終於到了。
「阿彌陀佛。」
那僧人高喧一聲佛號,聲音經過靈力加持,如滾雷般在天地間迴蕩。
「孽畜,休得猖狂!」
他駕馭著飛舟,竟直直地朝著那三條根須撞了過去。
飛舟表面的金色陣法全開,這顯然是一件品階不俗的法寶。
幾乎在同一時刻。
一道青色遁光在距離戰場十里外的一座山頭上落下。
正是林牧與蛙蛤蛤。
「怎麼又是禿驢?」
林牧臉色陰沉,每次碰到禿驢都沒好事。
這次也不例外。
他死死盯著那艘突然出現的金色飛舟。
特別是飛舟之上柱形的建築物。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這飛舟上的氣息,讓他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