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誠板著小臉,兩隻手背在身後,活脫脫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他也不看林鴻那副急吼吼的樣子,只是仰頭看著林牧。
「爹爹,我們兄弟七個,如今只有我和大哥出世。」
「若是想要讓藤蔓成為您的本源之物,那便是要把我們七個兄弟的身家性命都綁在您身上。」
這小子條理清晰。
林牧挑了挑眉。
確實是這個理。
太初七玄藤不僅僅是一株藤,更是這七個葫蘆娃的母體。
若是煉化為本源之物,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林誠伸出四根短胖的手指,晃了晃。
「七個兄弟,至少得有一半同意才行。」
林誠說完這話便沒再開口。
也不說自己是否同意。
精的很。
雖然看起來他像是最沒腦子的那個,但此刻不得不說,這小子最謹慎。
林牧懷疑太初七玄藤的智力全點到橙葫蘆上了。
若是都像林鴻那樣,只知道在那嗷嗷叫著「同生共死」,這七個娃以後怕是被人賣了還得幫著數錢。
有個聰明的帶隊,倒也能讓人省心不少。
林牧沒有急著表態。
他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認可林誠的說法。
這種默認的態度讓林誠鬆了一口氣,緊繃的情緒緩和了幾分。
只要爹爹講道理,那就好辦。
林鴻卻是不樂意了。
他撓了撓頭,頭頂那紅色的葫蘆瓢跟著歪了歪。
「二弟,你這話說得不對。」
「爹爹若是變強了,咱們不也跟著沾光?」
「再說了,咱們是爹爹種出來的,那自然就該聽爹爹的。」
「什麼一半不一半的,我就能代表一半!」
「我是大哥,聽我的!」
林鴻拍著胸脯,震得砰砰作響。
林誠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個莽夫大哥。
他轉過身,看向藤架。
林牧的視線也隨之移了過去。
碧綠的藤蔓在陽光下舒展著,似乎是因為剛才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它那緊縮的葉片又悄悄張開了些許。
藤架上,還掛著四個葫蘆。
顏色各異。
黃、綠、青、藍。
這四個葫蘆不出意外也都能孕育出像林鴻林誠這樣的植靈。
林牧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黃澄澄的葫蘆上。
這是老三。
相比於其他幾個還在沉睡的葫蘆,這個黃葫蘆的個頭明顯要大上一圈。
表皮光滑細膩,隱隱有著流光轉動。
看這成色,應該是熟透了。
林牧摸了摸下巴。
按照林誠的意思,必須得讓四個誕生靈智的葫蘆開口同意才行。
但現在算上林誠才兩個,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萬一我突破煉虛了,葫蘆們還沒出來怎麼辦?
正想著。
那掛在藤蔓上的黃葫蘆突然顫動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很突兀。
緊接著。
嗡!
一股沉悶的震動聲從葫蘆內部傳出。
連帶著整株太初七玄藤都跟著抖了起來。
藤蔓上的葉片嘩啦啦作響,仿佛是被什麼恐怖的氣息給驚到了。
林鴻瞬間來了精神。
他猛地跳了起來,指著黃葫蘆大喊。
「動了!動了!」
「三弟要出來了!」
林誠也是驚喜轉身,連忙邁著小短腿跑到藤架下,昂著葫蘆,看起來頗為期待。
林牧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
只見那黃葫蘆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表面的流光也開始瘋狂流轉,原本溫潤的黃色逐漸變得刺眼起來。
咔嚓。
一聲脆響。
連接著葫蘆和藤蔓的瓜蒂處,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太初七玄藤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原本纏繞在瓜蒂上的細嫩藤條緩緩鬆開。
它在放手。
瓜熟蒂落。
這是自然規律。
下一刻。
那個足有兩個巴掌大的黃葫蘆,脫離了藤蔓的束縛。
沒有任何緩衝。
徑直墜落。
轟!
一聲巨響。
地面猛地一震。
煙塵四起。
林牧眼皮跳了跳。
這動靜,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僅僅是一個葫蘆掉在地上,竟然砸出了隕石墜落般的氣勢。
待到煙塵散去。
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深坑。
那黃葫蘆靜靜地躺在坑底,完好無損。
甚至連皮都沒蹭破一點。
緊接著。
黃葫蘆開始膨脹。
就像是吹了氣一樣,體型飛速暴漲。
眨眼間,就從兩個巴掌大小,變成了一米多高的大葫蘆。
葫蘆表面,一個個玄奧的符文亮起,金光大作。
一股厚重堅硬且不可撼動的氣息,從葫蘆內瀰漫開來。
咔咔咔。
葫蘆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沿著某種特定的紋路蔓延。
刺目的金光從裂縫中迸射而出,將周圍的一切都染成了金黃色。
林鴻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三弟這氣勢,不輸我啊!」
林誠則是眯著眼,仔細打量著那些符文,似乎在分析老三的能力。
就在這時。
一道低沉且成熟的聲音從那裂開的葫蘆里傳了出來。
「二哥,不必多慮。」
「我同意成為爹爹的本源之物!」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金屬撞擊般的質感,嗡嗡作響。
林牧愣了一下。
這聲音…怎麼聽著比自己還成熟?
還有點跟煙抽多了似的。
若不是親眼看著這是個剛出世的葫蘆娃,他都要以為裡面藏了個修煉千年的老菸民。
還沒等他回過神。
那布滿裂紋的葫蘆猛地炸開。
碎片紛飛。
卻並沒有散落一地。
而是在半空中迅速重組,縮小,最後化作一個小巧精緻的黃色葫蘆。
啪嗒。
落在了那道剛出現的身影頭上。
金光依舊耀眼。
林牧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
待到適應了那光芒後,他才定睛看去。
只見深坑之中,站著一個半大的娃娃。
光看輪廓個頭和林鴻差不多高。
四肢健全,並沒有什麼獵奇突兀的地方。
看起來…挺正常的。
林牧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幸好不是像老二那般奇形怪狀。
「爹爹。」
那孩子轉過身,朝著林牧抱拳一禮。
動作標準,神態恭敬。
甚至帶著幾分軍旅之人的肅殺之氣。
林牧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慈父般的笑容。
「好孩子。」
「既然出來了,那就過來讓爹爹看看。」
這孩子懂禮貌,聲音好聽,還支持自己。
林牧越看越滿意。
只是…
他皺了皺眉。
「老三啊,你能不能把身上的光收一收?」
「太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