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一尊石雕。
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合體……巔峰？
還是兩個？
開什麼玩笑！
整個東靈州，明面上的最強者也就是個合體，還不知道具體境界。
更別提合體巔峰！
這種級別的強者，都能橫推東靈州了！
這位爺竟然要推演這種存在？
這不是找死嗎？
推演天機本就是逆天而行，推演比自己強太多的存在，更是會遭到恐怖的反噬。
聖主他老人家雖然有點本事，但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前……前輩……」
屈坤彎腰撿起玉簡，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您確定……是合體巔峰？」
他多麼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或者是這位前輩在開玩笑。
「怎麼？有問題？」
林牧反問。
「沒……沒問題……」
屈坤哪敢說有問題。
他說有問題，現在就得死。
聖主，對不住了。
屈坤往玉簡里輸入信息，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消息發出去後，他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坐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完了。
聖主收到這個消息，估計會直接把玉簡捏碎，然後把他逐出師門。
……
東靈聖地。
竹林里，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正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面容慈祥，周身氣息深不可測，身後隱隱有一株參天大樹的虛影搖曳。
正是東靈聖主。
此時，他正看著手中的傳訊玉簡，眉頭緊鎖。
屈坤那個廢物，去送個禮都能搞出這麼多么蛾子。
居然有人讓他推演？
把聖地當成算命攤子了？
若不是顧忌那人能輕易斬殺枯榮，他早就一巴掌拍過去了。
「嗡。」
玉簡再次震動。
東靈聖主有些不耐煩地探入神識。
下一秒。
他猛地從蒲團上彈了起來。
「合體巔峰？！」
東靈聖主失聲驚呼，周身火焰差點失控，將身下的蒲團燒成灰燼。
他死死盯著玉簡里的內容，胸膛劇烈起伏。
這條信息在他腦海中瘋狂碰撞，最後與他一年前感知到的那一幕完美重疊。
當時整個東靈州的高層都被驚動。
那種氣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僅僅是神識掃過，就讓身為合體期的老祖感到神魂刺痛。
絕對是合體巔峰！
甚至半隻腳踏入了那個傳說中的大乘境界！
東靈聖主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封山。
開啟護宗大陣，所有弟子不得外出，裝死。
這種過江猛龍，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幸好那兩人沒有亂來，只是找了他們的老祖一趟後前往了東方。
東靈聖主一直覺得它們是個禍害，而且那種氣息不像是人族。
但他們實力有限，根本奈何不了那兩個合體巔峰的修士。
但現在……
屈坤傳來消息，那位神秘的「前輩」，要找這兩個人？
都揚言要找，而且還知曉對方的修為。
東靈聖主沉思片刻，伸手掐指一算。
「竟然是南靈州來的人？」
「那窮地方有啥大能啊！」
「不會是來消遣我的吧？」東靈聖主錯愕，剛有些激動的心也平靜下來。
但很快，他猛然反應過來：「南靈州有通天神樹出世，莫不是神樹傳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有可能。」
東靈聖主的表情逐漸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驚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古怪。
緊接著，這抹古怪擴散開來，化作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
東靈聖主忍不住笑出了聲。
「找那兩個人？」
「好啊！找得好啊！」
他正愁這兩顆定時炸彈在東靈州亂竄沒人管。
現在好了。
有人要管。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東靈聖主重新坐回蒲團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推演？
根本不需要推演。
那兩尊大神降臨後，雖然收斂了氣息，但他們出手一次，東靈聖主便能追蹤他們。
更何況他們所過之處虛空震盪，他在聖地里看的一清二楚。
他們的目的地太明顯了。
整個東靈州，能讓合體巔峰強者感興趣的地方，只有一個。
東靈聖主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需要消耗壽元去窺探天機。
他只需要做一個順水人情。
而且，還要把這個順水人情做得漂亮，做得像是他付出了巨大代價才換來的。
這樣，那位「前輩」就欠了東靈聖地一個人情。
這買賣，划算！
「屈坤啊屈坤，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東靈聖主心情大好，指尖一點，一道訊息瞬間打入玉簡。
「嗡。」
玉簡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
劍寒城內。
屈坤依舊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手中的玉簡再次震動。
來了。
屈坤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遺言。
聖主他老人家脾氣火爆，這次讓他推演合體巔峰，簡直就是拿刀子捅聖主的心窩子。
這不僅僅是被逐出師門的問題。
搞不好會被直接清理門戶。
「前……前輩……」
屈坤顫顫巍巍地舉起玉簡，根本不敢看裡面的內容，只想先把燙手山芋交出去，爭取個寬大處理。
「念。」
林牧坐在搖椅上，輕輕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
屈坤咽了一口唾沫，神識探入玉簡。
下一刻。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
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震驚！
玉簡里沒有謾罵，沒有責罰，甚至沒有一句廢話。
只有一段清晰無比的信息，以及一張詳細的路線圖。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確信。
「這……這怎麼可能？！」
屈坤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聖主……真的推演出來了？
那可是兩個合體巔峰啊！
推演這種級別的存在，反噬之力足以讓合體期的大能當場重傷，甚至跌落境界！
為了這位前輩的一個請求，聖主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屈坤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林牧。
此時此刻，林牧在他眼中的形象，瞬間拔高到了一個無法企及的高度。
連聖主都要不惜代價討好的人……
這位爺，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