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靈聖主。」
林牧掃了來人一眼,語氣平淡。
這老頭身上的氣息他熟,雖然沒打過交道,但之前屈坤讓他看的東西上有他的氣息。
換做之前,林牧見到這種一方巨擘還會放低姿態客氣一下。
但現在...
他這麼努力種地,不就是為了成為一方巨擘,不跟別人客氣嘛?
不就是為了隨心所欲?
因此林牧態度並不熱情,但也沒有冷漠。
畢竟這傢伙可能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東靈聖主身形一頓,沒想到對方直接叫破了自己的身份。
他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龍戰,又看了看凍成冰棍的龍七,搓了搓手,老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沒想到道友竟然認識老朽!」
「那是再好不過了,這兩位畢竟是龍宮太子,若是真出了事,恐怕整個東海都要翻天,不如……」
「沒殺他們。」
林牧打斷了他的話,指了指兩個倒霉蛋。
「只是帶回去問點事,問完了自然會放。」
沒殺就是最大的面子。
東靈聖主噎了一下。
這叫沒殺?
這都快玩壞了好嗎!
「哼,好大的口氣!」
一道冷哼從天而降。
劍氣激盪,將周圍的海水都逼退數十丈。
一名背負長劍的中年男子落在東靈聖主身旁,一身白袍獵獵作響,周身劍意凌厲至極。
他上下打量了林牧幾眼,視線最終定格在林牧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上。
煉虛巔峰?
就這?
剛才在天上離得遠沒看清,現在近距離一感應,這人不就是個煉虛期的修士嗎?
雖然不知道那兩個小娃娃用了什麼秘法壓制住了那兩條龍,但境界差距擺在這。
「老東西,你對一個煉虛期的後輩如此客氣做什麼?」
中年男子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本座東靈劍宮宮主,劍無塵。不管你是誰,立刻放了它們,這事關東靈州的安穩,容不得你亂來!」
空氣突然安靜。
林牧身後,原本正在擺弄繩子的林律和林清停下了動作。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這人剛才說什麼?
他是東靈劍宮的宮主?
林牧也忍不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劍宮宮主。
真是緣分。
兩年前他把人家劍寒城占了,殺了人家的長老,連聖器斷情劍都給順走了,沒想到今天正主找上門來了。
「怎麼?嚇傻了?」
劍無塵見幾人臉色古怪,還以為是被自己的名頭震懾住了,當下更是傲然。
「既知我名,還不速速……」
話沒說完,他突然死死盯著林牧的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不起眼的儲物袋。
就在剛才,他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氣息波動。
那是劍宮丟失了兩年的聖器,斷情劍的氣息!
劍無塵臉色驟變,周身劍意瞬間暴漲,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斷情劍在你身上?!」
「是你拿了我劍宮聖器?!」
轟!
恐怖的合體期威壓轟然爆發,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凝固。
劍無塵根本不給林牧解釋的機會,抬手便是一指。
錚!
一道璀璨劍光憑空凝聚,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威勢,直取林牧眉心。
這一劍,含怒而發,沒有絲毫留手。
東靈聖主臉色大變,想阻攔已經來不及。
「道友小心!」
林牧嫌棄的後退半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劍光即將觸碰到林牧的瞬間。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兀地擋在了林牧身前。
林煌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吃完的靈糕,渾身金光綻放。
面對那足以秒殺化神修士的恐怖劍光,林煌只是歪了歪頭,然後挺起小胸脯。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那道凌厲無匹的劍光撞在林煌稚嫩的胸膛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
連個白印都沒留下,直接崩碎成漫天光點。
「這……」
劍無塵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這一劍雖然沒用全力,但也絕不是一個煉虛期能接下的,更別說是一個幾歲的奶娃娃!
這是什麼肉身?
還沒等他回過神。
林牧身後又走出一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男孩。
林鴻。
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小臉嚴肅。
「敢對爹爹動手,壞人。」
話音未落。
林鴻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劍無塵頭頂。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砸下。
這一拳看起來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但在劍無塵的感知中,這一拳卻好似天塌地陷,整個世界都在向他擠壓而來。
「不好!」
劍無塵亡魂大冒,手中長劍瞬間出鞘,化作一片劍幕擋在身前。
咔嚓!
長劍在這一拳之下,脆弱得像根牙籤,瞬間斷成數截。
拳風去勢不減,重重砸在劍無塵的護體靈光上。
砰!
劍無塵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而出,狠狠砸進數百米外的海底礁石中,激起漫天煙塵。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東靈聖主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那個正在拍手灰的小男孩,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一拳?
就把合體期的劍宮宮主給秒了?
這特麼是哪來的妖孽家庭?!
關鍵是,這倆孩子打完人之後,還一臉乖巧地跑回林牧身邊求表揚。
「爹爹,我沒用力,怕把他打死了。」林鴻小聲說道。
林牧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腦袋,隨手掏出兩塊極品靈晶塞給他們當零食。
「做得不錯,真是爹爹的好孩子。」
說完,他看都沒看那個大坑一眼,轉身揮了揮手。
「走了。」
林律和林清立刻扛起兩條龍,屁顛屁顛地跟上。
直到林牧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海平面盡頭,東靈聖主才回過神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著遠處那個剛從坑裡爬出來,滿身是血的劍無塵,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龍宮和劍宮,這次怕是真踢到鐵板了。
……
東海之濱,一處荒僻的礁石灘。
林牧讓人把兩條龍扔在地上,隨便布了個隔絕陣法。
既然龍七說不出話,那就先晾著。
反正金烏遺蹟開啟還得幾天,他不急。
架起篝火,烤著幾條順手抓來的海魚,香味四溢。
幾個孩子圍在火堆旁,吃得滿嘴流油。
就在這時。
林牧識海中突然響起一道略顯稚嫩卻沉穩的聲音。
「爹爹。」
林牧動作一頓,臉上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