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金烏一族，沒了。」
那隻金烏虛影身上的火焰劇烈波動，像是風中殘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淒涼。
它沒有嚎啕大哭，只是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卻比任何哭喊都更讓人揪心。
「自當年始祖跟隨原凰大人離開這方天地，吾族便斷了傳承。」
小九的聲音迴蕩在天地間，帶著一種遲暮的腐朽氣息。
「沒有始祖留下的本源印記，吾族血脈一代不如一代，甚至連化形都變得艱難。」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修士們，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雖然聽不懂什麼原凰、始祖，但那股悲愴的情緒感染力太強，讓人心頭沉甸甸的。
林牧站在一旁，靜靜聽著。
這種種族興衰的大事，他一個種地的也不好插嘴。
「後來仙宗遭劫，天地大變，吾族更是首當其衝。」
小九身上的金焰黯淡了幾分，露出裡面近乎透明的魂體。
「為了護住這最後的扶桑神樹殘枝，族中長老盡數戰死，吾……也只剩下這一縷殘魂，苟延殘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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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下頭，看著那截焦黑如炭的枯枝。
那是它全部的執念。
「這數萬年來，吾不斷開啟遺蹟，便是想尋找一個能夠承載金烏氣運，復興吾族榮光的人。」
說到這裡，它苦笑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可惜，來者皆是庸碌之輩，貪婪有餘，資質不足。」
遠處那些修士一個個縮著脖子，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罵誰庸碌呢？
但看看人家那毀天滅地的氣勢，再看看自己……
算了，罵就罵吧，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今日得見通天神尊，小九死而無憾。」
那金烏虛影突然朝著神樹虛影深深一拜。
「只是不知……神尊為何會出現在此？」
它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通天神樹在仙宗遭劫時出現意外，已經消失十萬年了。
它都以為通天神樹已經隕落。
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
小九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眸子，猛地轉向林牧。
剛才它看得清清楚楚，這株神樹虛影，分明是從這個人類身上鑽出來的！
「這位是……」
它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和警惕。
在這個人類身上，它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但這傢伙看起來又非常老實。
像個淳樸的村民。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能藉助神樹的力量將域外之人囚禁。
「救我的就是他，算是吾主。」
通天神樹那蒼老的聲音在小九腦海中炸響。
吾主？！
小九身上的火焰差點直接熄滅。
它聽到了什麼？
堂堂通天神尊，天地間最頂尖的存在之一，竟然稱呼一個人類為主？
這世界瘋了嗎？
「小九，休要無禮。」
通天神樹似乎察覺到了小九的震驚，枝葉輕晃，灑下一片清輝，幫它穩固即將潰散的魂體。
「吾能重活一世，全拜林牧所賜。」
小九徹底懵了。
它呆呆地看著林牧。
「這……這怎麼可能？」
它結結巴巴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神尊乃是先天神物，秉承天地氣運而生，豈是人力所能……」
「神尊莫不是在開玩笑！」
林牧笑道：「其實也沒什麼，我不過是撿到了神樹的殘枝，稍加照料，再加上神樹前輩的照顧，才能讓前輩重活一世。」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小九知道，這簡單的一句話背後藏著數不盡的艱辛。
小九如遭雷擊，整個魂體都在劇烈顫抖。
它死死盯著林牧，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林牧一臉坦然。
「神尊……這……」
小九隻能求助般地看向通天神樹。
「林牧所言極是。」
通天神樹的聲音依舊滄桑平穩，聽不出半點波瀾。
它看向林牧的目光徹底變了。
不再是警惕和懷疑，而是深深的敬畏，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能將通天神尊養成這般模樣……
那我族的扶桑神樹豈不是有救了？
還沒消化完這件事，小九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一道倩影。
那是鳳玄姬。
她一直安靜地站在林牧身後，像個透明人一樣。
直到此刻，被這隻上古金烏盯上，她才緩緩抬起頭。
「這股氣息……」
小九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
「原凰大人？！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有原凰大人的氣息？！」
它整個魂體都不受控制地撲了過去，圍著鳳玄姬瘋狂盤旋。
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那股讓它靈魂都在顫慄的高貴氣息……
錯不了！
絕對錯不了！
當年始祖跟隨原凰離開時，身上沾染的就是這種氣息！
鳳玄姬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隻發瘋的金烏，右手緩緩抬起。
轟！
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在她掌心憑空燃起。
火焰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直接被燒穿，露出漆黑的虛空裂縫。
那股熾熱的高溫，比剛才金烏出世時還要恐怖數倍！
「涅……涅槃真火？！」
小九尖叫出聲，差點一頭栽下去。
這是鳳族的本命真火，唯有最純正的血脈才能覺醒。
但這還不是讓它最震驚的。
只見鳳玄姬掌心翻轉，那團赤紅火焰突然一變。
中心處，竟然浮現出一抹金炎。
這金炎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它剛一出現，連周圍的涅槃真火竟然主動退避。
「這是……」
小九徹底傻了。
它活了無數歲月，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火焰。
僅僅是看一眼，都感覺靈魂要被吞噬進去。
「比涅槃真火還要強上一分……」
它喃喃自語，看向鳳玄姬的目光中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這個跟在那位恐怖存在身邊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怪物？！
擁有原凰氣息，身懷涅槃真火，體內還藏著這種大恐怖……
「小友……」
小九突然轉身，朝著林牧虛空跪下。
這一次，它是真的跪了。
五體投地，心悅誠服。
「懇請小友出手，救吾族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