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吞咽的悶響還在天地間迴蕩。
金色巨人迅速縮小。
林牧恢復常人大小,落在滿目瘡痍的石山之巔。
體內傳來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狂暴的雷霆能量在經脈中被強行馴服,化作最精純的靈力沖刷四肢百骸。
沒有任何阻礙。
那層困擾無數修士數百年的壁壘,在這股霸道的雷霆之力面前,脆得跟紙一樣。
一聲輕響。
林牧周身氣勢陡然拔高一截。
合體中期。
甚至還在往上竄了一小截,直到那顆暗金雷球的能量被徹底榨乾才停下。
他是來渡合體期的雷劫的。
結果憑藉雷劫,還把自己的修為推到了合體中期。
這雷劫簡直就是大補品!
舒服。
林牧活動了一下脖子。
周圍一片死寂。
鳳玄姬呆立原地,手中的法印還沒來得及散去。
這就……完了?
那可是寂滅金雷。
大乘期都不敢硬接的玩意兒。
通天神樹的枝葉僵硬在半空,似乎也被這生猛的一幕整不會了。
林牧沒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抬頭看向高空。
雷劫雖散,但蒼穹之上的裂縫並未癒合。
反而撕裂得更大。
在那漆黑深邃的虛空裂縫邊緣,幾片青翠欲滴的花瓣若隱若現。
混沌氣息流轉。
哪怕隔著無盡虛空,也能感受到那股至高無上的威壓。
混沌青蓮。
林牧眯起眼。
正想運足目力看清那裂縫深處的景象。
異變突生。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黑氣毫無徵兆地從虛空另一端湧出。
天黑了。
光線被吞噬,空間被腐蝕。
那股氣息剛一出現,就被困在木球中的魔羅炎感知到了。
「哈哈哈哈!」
木球劇烈震顫,撞擊著樹枝囚籠。
「來了!終於來了!」
魔羅炎癲狂的嘶吼傳出。
「是吾王!」
「吾王親臨,你們都要死!都要給本座陪葬!」
那股黑氣迅速凝聚。
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利爪正在成型,指尖流淌著毀滅世界的惡意。
目標直指石山。
那種被絕世凶物鎖定的戰慄感瞬間爬滿全身。
林牧汗毛倒豎。
這玩意兒比剛才的雷球恐怖數百倍。
僅僅是看到,林牧突然感覺這個世界都承受不住這一擊。
擋不住。
絕對擋不住。
就在那利爪即將探出虛空的瞬間。
一道白光亮起。
銳利之意橫貫虛空。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光,橫貫星河而來。
嗤。
如同熱刀切黃油。
那隻剛剛成型的恐怖利爪,連同漫天黑氣,瞬間被一分為二。
「滾。」
一個字。
言出法隨。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滔天魔氣,在這一字之下,竟如受驚的野狗般潰散逃逸,眨眼間縮回虛空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木球里的魔羅炎瞬間閉嘴。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整個世界重新恢復清明。
嗡!
石山上。
原本安靜生長的純陽草突然集體暴動。
成千上萬株純陽草同時亮起赤紅光芒,劍氣沖霄。
尤其是山頂最中心那株。
八道葉片,有著天然道紋的純陽草。
此刻,它的炎靈竟硬生生將根須從岩石中拔出。
它背負著驚人劍意,瘋狂顫動,想要衝天而起,去追逐那道剛剛斬滅魔氣的劍光。
那是見到祖宗的激動。
也是見到君王的臣服。
八劫炎靈顯化而出,背著巨大的劍草,對著高空那道漸漸消散的劍光頂禮膜拜。
「通天。」
虛空裂縫中,傳來一道清冷的質問。
不是剛才那個「滾」字的霸道。
透著一股子懶散和傲意。
「你不是前幾年才復甦嗎?這破地方怎麼就有八劫純陽草了?」
那聲音似乎有些不滿。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個幾千年,是不是就要出個九劫跟我搶飯碗了?」
石山震動。
通天神樹那張蒼老的面孔浮現在樹幹上。
它沒生氣。
反而笑得枝亂顫。
「怎麼?怕了?」
「九劫,你要是再不努力,整天在域外摸魚,小心真被你的後輩拍死在沙灘上。」
「到時候你這「劍尊」的面子往哪擱?」
高空沉默了一瞬。
顯然是被懟到了痛處。
「哼。」
一聲輕哼落下。
一道柔和的劍光從裂縫中飄落。
不偏不倚。
正中那株躁動的八劫純陽草。
原本還要死要活想上天的八劫純陽草,在得到這道劍光後,瞬間老實了。
它重新紮根岩石。
葉片上的劍意變得更加內斂深沉。
「少廢話。」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不耐煩。
「趕緊恢復實力。」
「那邊快頂不住了,我們需要你。」
裂縫開始緩緩閉合。
那幾片青蓮花瓣也逐漸隱去。
就在裂縫即將徹底消失的剎那。
一道空靈的聲音傳出。
這次是對著林牧說的。
「小友,你很特別。」
「好好練。」
「等你哪天能一劍把這天捅個窟窿,就出來找我。」
「讓我看看,我這破敗之界十萬年來孕育出的,是什麼樣的天才。」
轟隆。
裂縫徹底合攏。
天地重歸平靜。
無數人怔怔的望著天空。
這種駭人聽聞的景象,它們十輩子都不一定能見到。
天空之外還有天空。
甚至外面的強者一擊都能轟碎這個世界。
而這樣的樣強者,卻被一劍擊退,生死不詳。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出劍之人竟然與通天神樹相識。
難不成是仙宗的三位尊者之一?
林牧站在原地。
看著空蕩蕩的藍天。
他摸了摸下巴。
剛才那個就是九劫劍尊?
聽神樹提起了這麼多次,這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它的實力。
真夠強悍的啊!
沒想到劍尊竟然是純陽草成長而成的。
想到這裡,林牧就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純陽草。
老大炎靈獲得了劍尊扔下的一道劍光,應該是收穫了什麼好東西。
而此刻,八劫純陽草周身靈光氤氳。
第九片葉子開始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