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收回目光,嘖嘖稱奇。
要是沒有老大炎靈探路,自己剛才要是貿然進去,怕是已經死好幾次了。
旁邊傳來一聲輕咦。
黃袍湊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林牧,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臉上,此刻多了一分探究。
「你能看見裡面的情況?」
黃袍指了指那片灰濛濛的禁區邊界。
這裡面有一股極其古怪的能量場。
強如他的神識,探進去也是泥牛入海,只能感應到大概的方位,根本看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
除非強行破開這層屏障。
但林牧剛才站在原地沒動,卻好像親眼目睹了一切。
「算是吧。」
林牧沒細解釋,只是含糊地應了一句。
黃袍也沒追問,只是對林牧更加好奇。
不多時,旁邊的九劫純陽草搖晃一下。
一團紅光從葉片上飄了出來。
紅光落地,重新凝聚成老大炎靈的模樣。
剛一現身,這傢伙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整張臉煞白。
「嚇死我了!」
老大炎靈拍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那種被活生生凍成冰雕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要是再晚一點死,他的意識怕是都要被那股寒氣給凍傷。
黃袍看向他,抬手一點,穩住其心神。
「裡面到底怎麼回事?」
老大炎靈眼神瞬間變得清澈。
將裡面的情況如實交代一遍。
藍色晶體吸收花粉生長。
花粉能中和土壤的詭異。
兩者相互制衡,但又極其危險。
聽完這番描述,黃袍臉上的表情逐漸收斂。
他摸著下巴,眉頭蹙起。
「花粉……晶體化……極寒……」
黃袍嘴裡念叨著這幾個詞。
他總覺得似曾相識。
好像在很久以前聽誰提起過。
但他腦子裡的記憶太雜太亂。
想了半天,黃袍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想不起來了。」
他嘆了口氣。
「不過能被我記得,肯定不是小人物。」
「回去問問青蓮吧,它活的比我久,知道的比我好。」
林牧點點頭。
既然知道了裡面的兇險,現在硬闖肯定是不明智的。
而且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閉上眼,感應了一下。
在禁區深處,那片剛剛翻新的土壤里。
一顆黑色的種子正在悄然生根。
花粉滲入土壤後,黑魔棘的生命力不再流逝。
它正在貪婪地汲取著周圍的養分,在這個充滿死寂的地方頑強地紮下了根。
只要這株黑魔棘不死,那片區域裡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走,回去。」
林牧當機立斷。
一行人沒有多做停留,順著原路折返。
隨後在黃袍的帶領下返回到青蓮身上。
感應到眾人歸來,青蓮的花瓣微微顫動。
一道青光垂落。
青蓮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怎麼又回來了?」
林牧上前一步。
他將老大炎靈在禁區裡的遭遇,以及那塊藍色晶體的詭異之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尤其是關於晶體吸收花粉、釋放極寒,以及花粉中和土壤特性的細節。
聽著林牧的描述,混沌青蓮原本平靜的氣息,突然出現了一絲波動。
它沉默了許久。
久到林牧以為它睡著了。
終於,青蓮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不可思議,還有幾分凝重。
「這手段……莫不是花帝?」
林牧一愣。
「花帝?」
又是一個沒聽說過的名號。
旁邊的黃袍也是一臉茫然,顯然對這個名字也沒什麼印象。
混沌青蓮嘆了口氣。
「它死得太早了。」
「早在混沌初開時,它就已經隕落了。」
林牧心中一動。
混沌初開就死了?
那這禁區裡的東西,難道是花帝的屍體變的?
混沌青蓮的聲音繼續傳來。
「花帝的本體,是一株混沌陰陽並蒂蘭。」
「它與我一樣,皆是混沌神物。」
「曾經的它執掌陰陽大道,絲毫不比我差。」
說到這裡,混沌青蓮頓了頓。
「每一株混沌神物,誕生之初都背負著某種使命。」
「我的使命便是在開闢混沌海後鎮壓這片仙域。」
「但花帝的使命是什麼,我至今也不清楚。」
「我只記得,在那個混亂的時代,它突然發了瘋。」
「沖入了混沌海深處,從那之後,再也沒聽到過花帝的消息。」
說到這裡,青蓮沉吟片刻。
「沒想到那島嶼上竟然有花帝蹤跡。」
林牧皺起眉。
如果是這樣,那禁區裡的藍色晶體,還有那些詭異的花粉,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花帝沒死?
還是說,這只是它死後留下的某種執念?
混沌青蓮似乎看出了林牧的疑惑。
「混沌神物,哪有那麼容易死絕。」
「即便身死道消,只要有一絲真靈尚存,便有可能借屍還魂。」
「那藍色的晶體,透著極寒之意,應是它的『陰』面所化。」
「而那些充滿生命力的花粉,則是它的『陽』面。」
「陰陽失衡,互相吞噬,又互相依存。」
「這正是當年花帝發瘋時的徵兆。」
林牧恍然大悟。
難怪那兩種東西能夠相互制衡。
原來同出一源!
「那被封在水晶里的藍色花朵就是花帝本體?」
「藍色?」青蓮疑惑,隨後搖頭:「那不是它。」
「花帝本體有兩朵花,而且是一黑一白,沒有藍色。」
「你所說的花朵,可能是它的隨從。」
說到這裡,青蓮的聲音中充滿了追憶。
「花帝也是一朵奇花,一體兩念,就連麾下都各自為營。」
「發瘋也不奇怪。」
青蓮這話的信息量很大,讓林牧消化了好一會兒。
「所以說,我們費了那麼大勁,連一個下屬都沒看清?」
青蓮輕笑一聲:「切莫焦躁。」
「帝落而成的禁區,可比混沌海自成的兇險之地要危險多了。」
「憑你現在的實力,能見到一角已經實屬不易。」
「至於那禁區到底有何危機,又有何機遇,還要你自己去看。」
「要是害怕的話,先留著也可以。」
說著,青蓮盯著林牧,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到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