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心神,林牧開始思索如何處理天血龍藤。
處於枯萎期的植物根本沒辦法救治。
這都是林牧多年種植得出的經驗。
即便是滄蘭,當時也是沉睡。
「還是直接取組織培養吧!」
林牧開始從詞條庫中挑選合適的詞條,嘗試往上疊加。
隨著詞條加持上去,藤蔓開始有了些許變化。
藤蔓表面微微泛起一層淡紅色的光澤,壞死的組織沒有明顯變化,但那些尚存活的部分似乎潤澤了一點。
但這遠遠不夠。
這根天血龍藤和瀚海滄蘭不同。
天血龍藤連植靈都沒有,就是一截半死不活的藤蔓。
林牧費了好大功夫才有了點起色。
隨後把它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終於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找到了一小塊顏色略深的組織。
按上去,微弱的生機從指尖傳來,細得幾乎感覺不到。
就這一塊還活著。
林牧小心地將這塊組織剝離下來,注入生命力催芽。
等到為其添加上詞條後,栽在了瀚海滄蘭旁邊。
「它的本體沒救了,照顧好這個吧!」
林牧看著滄蘭,叮囑道。
滄蘭怔怔的望著那個幼苗,長嘆一口氣。
「連你也淪落至此了嗎?」
「那陰陽道山還有幾個能活?」
林牧沒有說話,做完這些,他起身活動了一下,走向鳳玄姬。
來到鳳玄姬面前,他攤開手掌。
白色的蘭花花瓣躺在掌心,邊緣透著瑩潤的光。
僅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這花瓣上瀰漫的至陽氣息。
令人陶醉又敬畏。
鳳玄姬沒有多餘的廢話,她伸手取出一片黑色花瓣。
與白色花瓣強度相同的至陰之力同樣瀰漫在四周。
兩片花瓣一黑一白,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空氣中隱隱有細微的震顫傳來。
「現在就開始凝聚仙軀?」
鳳玄姬把黑色花瓣托在指尖,翻轉了一下,遞向林牧。
「你不拿這花瓣當培養材料,種下去試試?」
她盯著林牧,知道林牧最想要什麼。
為了自己修為而逼迫他放棄最想要的,她鳳玄姬做不到!
「萬一道山里那株混沌陰陽並蒂蘭以後死了,你拿什麼再種一株出來?」
林牧沒接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白色花瓣。
混沌神物的唯一性,這個概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並蒂蘭活著一天,他就種不出第二株。
哪怕手裡攥著花瓣、根須、甚至完整的種子,種下去也只會是一株普通的蘭花。
這是混沌神物的鐵律。
「這就不用操心了。」
林牧把花瓣舉到兩人之間:「這兩片花瓣眼下最大的作用不是種植。」
這話說得直白。
鳳玄姬當然聽得懂。
若是拿來種植,兩人凝聚仙軀就得退而求其次,用次一等的力量。
不是不行,但品質會差一截。
差一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上限被壓低。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而要等林牧把混沌陰陽並蒂蘭再種出來,根本不知道會等到什麼時候。
畢竟不知道裡面的並蒂蘭什麼時候會死。
鳳玄姬沉默了幾息,將黑色花瓣重新托起。
「那就開始吧。」
林牧點頭,盤膝坐下,同時催動掌心的白色花瓣。
他已經提前查看過兩片花瓣的屬性信息。
白色花瓣上只有一道詞條——【至陽】,黑色花瓣上同樣只有一道——【至陰】。
詞條很簡單,但卻異常純粹。
這兩道詞條他已經收集入庫。
至於花瓣本身剩餘的價值,得等仙軀凝聚完畢之後再說。
兩人相對而坐,各自將花瓣懸於身前。
林牧按照黃袍當初指點的步驟,引導體內的力量與花瓣共振。
白色花瓣率先有了反應。
表面的瑩潤光澤驟然炸開,一股磅礴的至陽之力從花瓣中湧出,順著林牧的經脈灌入四肢百骸。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震顫,體表的皮膚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哪怕林牧擁有純陽聖體,但面對如此純粹的至陽之力時,仍舊感受到體內的灼燒。
林牧咬著後槽牙,沒吭聲。
黃袍說過,混沌之力不是溫順的溪流,是洪水。
你得讓它沖,讓它砸,等它把你身體裡所有不夠格的東西全部摧毀,剩下的才是仙軀的根基。
對面,鳳玄姬的情況要比林牧差一點。
黑色花瓣綻放出濃郁的至陰之力,墨色的氣息纏繞在她周身,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她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嘴唇失去血色。
木屋內的溫度開始劇烈波動。
林牧這一側熱浪翻湧,鳳玄姬那一側寒氣凝結,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屋內碰撞,牆壁上的木紋都在微微扭曲。
屋外。
黃袍最先察覺到異常。
他正靠在一棵老樹上閉目養神,忽然睜開眼,朝木屋的方向看去。
木屋上方的夜空中,兩團光芒正在緩緩凝聚。
一團金白,一團墨黑,各自旋轉,漸漸靠攏,最終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尾陰陽魚的雛形。
黃袍站起身。
滄蘭抱著自己的本體,裂紋遍布的葉片簌簌發抖,仰頭望著天空中的異象,半天沒說出話。
「混沌陰陽並蒂蘭的花瓣……」黃袍喃喃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
當年他凝聚仙軀用的只是一塊仙鐵。
跟眼前這個比,連零頭都算不上。
陰陽魚越轉越快,天地間的靈氣被大片大片地抽調過來,在木屋上方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旋渦。
方圓數十里內的飛禽走獸全部伏地不動,連草葉都停止了搖曳。
黃袍收回視線,盯著木屋緊閉的門板。
擔憂從心底翻上來。
混沌神物的力量,哪怕只是兩片花瓣,也不是大乘期的修士能輕易承受的。
林牧手段詭異,或許還能扛住。
但鳳玄姬……
她的根基雖然不差,也是個天才,但終究沒有林牧那種強悍的後手。
至陰之力灌體,稍有不慎就是經脈寸斷、神魂崩潰的下場。
「嘭——」
木屋內傳來一聲悶響,整間屋子晃了一下。
屋內,林牧額角的青筋暴起。
至陽之力正在朝核心經脈推進。
每向前推進一步,身體承受的壓力就翻一倍。
他的骨骼被至陽之力摧毀重鑄,發出連綿不斷的咔咔聲。
疼,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他分出一絲神識去看鳳玄姬。
墨色的氣息已經將她完全吞沒,只能隱約看到她盤坐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