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細微的「咔嚓」聲,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停滯不前許久的修為,在這一刻徹底鬆動。
大道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腳下的金黃大道,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這一下比鳳玄姬爽!
仙軀在轟鳴,血液在沸騰。
沒有雷劫,沒有天罰。
一切都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大道相融,天仙境,成。
林牧閉上眼,仔細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全新力量。
這股力量和他以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都不一樣。
農道並沒有給他帶來那種毀天滅地、想要撕裂一切的攻擊性。
相反,它充滿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生機與希望。
林牧甚至能聽到腳下泥土裡,那些尚未發芽的種子在輕輕跳動。
田埂邊的野草,路旁的樹木,都在向他傳遞著一種極其親近的情緒。
只要他想,一念之間就能讓這片荒地長出參天大樹,也能讓枯萎的莊稼重新煥發生機。
不僅如此,林牧感覺自己的心胸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寬廣。
就像腳下這片厚重的土地。
「原來這就是農道的力量啊!」
林牧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他準備好好體悟一下天仙境的玄妙,順便鞏固一下境界時。
異變陡生。
轟!
體內深處,那條一直蟄伏的至陽大道突然毫無徵兆地竄了出來。
刺目的赤紅光芒瞬間撕裂了半邊天空,帶著一股極其狂暴的氣息,直接懸停在金黃色的農道之上。
林牧臉色一變。
臥槽?
什麼情況?
老子剛踏上農道,你這至陽大道跑出來湊什麼熱鬧?
我都選擇完大道了,你不應該離開嗎?
鑽出來幹什麼?
站在不遠處的鳳玄姬也愣住了,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異象。
「林牧,這…這是怎麼回事?」
半空中的至陽大道散發著極其霸道、灼熱的氣息。
它在農道上方瘋狂盤旋,不斷向下施壓,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轟鳴。
很明顯,它在打壓農道。
它想要取代農道的位置。
「我真是給你臉了!」林牧暗罵一聲。
他剛想強行動用神識去壓制至陽大道,卻發現腳下的農道根本不需要他插手。
面對至陽大道的狂轟濫炸和瘋狂施壓,農道就像是一片寬厚無邊的大地。
任憑你烈火焚天,任憑你狂風驟雨。
它自巍然不動。
沒有反擊,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包容和沉穩。
砰!砰!砰!
至陽大道一次次地撞擊著農道,卻始終無法撼動其分毫。
反倒是每一次碰撞,農道中就會有一根極其細微的金色細線綿延而出,悄無聲息地纏繞在至陽大道之上。
起初,林牧能清晰地感受到至陽大道傳來的抗拒與厭惡。
它像個被冒犯的暴君,瘋狂地掙扎,想要燒毀這些纏繞上來的金色細線。
但金線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赤紅的光芒中。
漸漸地,至陽大道的掙扎變弱了,狂暴的氣息也開始平息。
林牧愣住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開始能夠感受到至陽大道的力量了。
那種焚山煮海的灼熱,那種毀滅一切的霸道,正順著那些金色細線,源源不斷地傳遞到他的體內。
這怎麼可能?
不是說修士一生只能踏上一條大道嗎?
一條道走到黑,這是修仙界的鐵律。
我既然已經以農道為基,怎麼還能調動至陽大道的力量?
這完全不合常理啊!
就在林牧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久違的機械音。
【叮!】
【宿主成功找尋並踏入農道,詞條七『厚德載物』已解鎖。】
系統?
林牧眼睛猛地一亮,趕緊在心裡默念打開面板。
【厚德載物:你不吃壓力。寬廣包容的胸懷讓你擁有了承載大道的力量,當你以農道為根基時,你可以連接其它大道,並獲得其力量。】
看著面板上這幾行字,林牧腦海中一陣嗡鳴。
緊接著,他再也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田野間迴蕩,震得遠處的樹葉簌簌作響。
原來如此!
只要以農道為根基,至陽大道根本不需要放棄。
而且詞條上寫得很清楚,是連接「其它大道」,並沒有數量限制。
這豈不是意味著,只要我身體扛得住,農道甚至可以連接三千大道?
林牧舔了舔嘴唇,這屬實有點離譜了。
半空中,至陽大道終於徹底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地懸浮在農道上方,被無數金線連接著。
鳳玄姬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同時駕馭了兩條大道?」她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聞所未聞!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的天驕,為了選擇一條合適的大道爭得頭破血流。
誰敢想有人能把兩條大道揉在一起用?
「怎麼?很奇怪嗎?」林牧笑著回應。
鳳玄姬輕輕搖頭。
「如果是你的話,那並不奇怪。」
不僅是鳳玄姬,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通天神樹,此刻也停止了枝葉的搖晃,將目光投向了平安村的方向。
混沌青蓮更是直接收回了部分神識,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林牧身上。
這一幕,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連它們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存在,都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林牧捏了捏拳頭。
左手生機盎然,右手烈焰升騰。
農道的包容與至陽大道的毀滅,完美地融合在他的體內,沒有絲毫衝突。
正當林牧想試試這新力量時,一股極其強烈的排斥感從四面八方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