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的【草木皆兵】再次催動。
他的視線再次落到林誠身上。
畫面有些搖晃,隨後穩定下來。
林牧定睛一看,長長地鬆了口氣。
視線正中央,那個長著四肢的小葫蘆還卡在那棵黑色樹杈中間。
「這倒是個好位置。」林牧盯著畫面,放鬆下來。
卡著就卡著吧。
這小子現在是個葫蘆形態,不用吃喝拉撒,也不怕餓死。
就這麼一直掛在樹上,反而避開了地面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危險。
等搞清楚這個地方,再慢慢想辦法把他弄出來。
林牧覺得這個狀態挺好,但林誠顯然不這麼認為。
業林深處。
林誠被卡在樹杈里,憋屈得要命。
他試著扭動了一下胖乎乎的葫蘆身子。
「嘎吱——」
樹幹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卡得死死的,根本拔不出來。
林誠停下動作,不甘道。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掛著等死。」
爹爹什麼時候能來救他還是個未知數。
這鬼地方黑漆漆的。
毫無安全感。
而且他發現這裡的樹質量挺好的,貼身上涼颼颼的。
「這樹應該蘊含著至陰之力。」
「得想辦法弄一點帶給爹爹。」
「到時候娘親和陽蘭阿姨肯定會開心!」
鳳玄姬就是修煉至陰大道的,陰蘭復甦也需要至陰之力。
好不容易碰到自帶這種力量的植物,肯定不能錯過。
不過現在想這些太早了!
林誠抬起葫蘆頭,看向森林深處。
破妄神瞳,開!
他那葫蘆頭上,突然浮現出兩個金色的眼睛印記。
印記散發著微弱卻純粹的光芒,在這漆黑的瘴氣中顯得格外扎眼。
林誠瞪大眼睛,試圖通過破妄神瞳看穿這密密麻麻的黑色樹林,找到一條安全的出路。
金色的目光像兩把利劍,刺破前方的黑暗。
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些黑色的霧氣和扭曲的樹幹似乎對這種窺探有著天然的阻礙作用。
目光穿過前面幾棵樹後,就像是陷入了泥沼,變得模糊不清。
不但沒看穿,反而惹出了動靜。
就在林誠的目光試圖強行穿透前方一片密林時。
「沙沙……」
遠處的幾棵黑色大樹,突然輕微地晃了晃。
林誠的視線雖然沒有穿透業林,但這樹木晃動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他愣住了。
「什麼動靜?」
林誠疑惑起來,小聲嘟囔:「是有混沌獸靈快要過來了嗎?」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
之前他被卡在這裡那麼長時間,周圍死寂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怎麼自己剛看過去,那邊就響了?
難道是自己的目光把怪物引來了?
林誠心裡一陣發毛。
他再次用力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試圖掙脫這該死的樹杈。
「咔咔咔!」
樹杈卡得更緊了,葫蘆殼甚至被勒出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毫無作用。
林誠徹底放棄了掙扎。
「完了。」
他軟趴趴地癱在樹杈上,認命似地待著。
「希望爹爹回來後能早點救我吧。」
「不然真的得自裁了!」
為了防止有危險突然靠近,林誠決定不關破妄神瞳了。
就算看不遠,至少能當個近距離的預警雷達。
但他又實在害怕聽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
「眼不見心不煩……不對,是耳不聽心不煩。」
林誠心一橫,直接把「他心通明」和聽力全給暫時關閉了。
世界瞬間安靜了。
林誠覺得這樣有安全感多了。
只要我不聽,危險就找不到我。
樹下,一陣極其細微的「簌簌」聲響起。
旁邊的灌木叢被無聲地撥開,一隻混沌獸靈從黑暗中鑽了出來。
這隻獸靈體型不大,像一隻剝了皮的獵豹,渾身長滿尖銳的骨刺,嘴角還滴落著黑色的涎水。
那涎水落在地上,瞬間把灰褐色的泥土腐蝕出一個小坑。
它跑到林誠所在的這棵樹下,停住了腳步。
獸靈抬起頭,猩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樹杈上那個散發著微光的葫蘆人。
它張開血盆大口,衝著上面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
「吼——」
然而,樹上的葫蘆一動不動。
林誠現在是個聾子,他正瞪著破妄神瞳,兩眼發直地盯著正前方的樹幹發呆,完全不知道腳底下正有一張血盆大口對著他。
獸靈在樹下轉了兩圈,喉嚨里發出疑惑的咕嚕聲。
它似乎發現樹上那個發光的東西毫無反應,失望的低下頭。
它悄無聲息地轉過身,重新鑽進灌木叢,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邊。
陰陽道山上。
林牧的視線一直通過【草木皆兵】附著在林誠身上。
由於視角是跟著林誠的眼睛走的,林誠一直盯著正前方,林牧自然也就沒發現樹底下剛剛來過一隻混沌獸靈。
但他發現了別的東西。
林誠的目光在森林裡漫無目的地亂掃,林牧的視線也跟著掃過那些黑色的樹幹。
看著看著,林牧的臉色變了。
這森林,不對勁。
那些黑色的樹木,根本不是死物。
就在林誠目光掃過的一瞬間,林牧看到幾棵樹幹發生了變化。
原本筆直的樹幹,像是被擰了一把,樹皮開始劇烈地翻卷。
更詭異的是,其中一棵大樹上,樹皮猛地撕裂開來,竟咧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裡沒有木質的紋理,而是一圈一圈尖銳如刀的木刺,上下開合,像一個巨大嘴巴。
「臥槽!」
林牧瞪大眼睛,眼皮狂跳。
他突然發現了一個極其恐怖的規律。
每當林誠的目光看過去一下,那裡的樹就會發生一下變化。
目光停留的時間越長,樹幹扭曲得就越厲害,裂開的口子也就越大。
「這小子!」
林牧忍不住驚呼出聲,急得直拍大腿。
「老老實實閉上眼掛著不行嗎?」
「你就算是發現危險了,被卡成這樣你還能跑嗎?」
「怎麼非要睜眼看森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