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看著枯萎的植物,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站起身。
半空中光芒閃動,飛舟降落。
九劫、九日帝尊等人相繼躍下甲板,落到林牧身旁。
「怎麼回事?」九劫掃過四周枯黃的雜草,滿臉疑惑:「你剛種下去的純陽草怎麼死了?」
林牧指了指腳下乾裂的泥土。
「這地底下,全都是蟲子。」
九日帝尊一愣,有些不信邪地放開神識。
作為本土仙帝,他對玄黃仙域的土地再熟悉不過。
神識如潮水般湧入地下。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仙帝,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著後退兩步。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隨著神識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他發現這種蠕蟲根本不是局限在這一小片區域。
只要是有植物生長的地方,地下全都是這種東西!
整片大地千瘡百孔,就像一具被無數寄生蟲掏空的屍體,表面看著還有一層皮,裡面早就爛透了。
「該死!」
九日帝尊猛地睜開眼,咬牙罵了一句。
「怎麼了?」九劫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老子在這待了這麼多年,竟然完全沒發現這幫畜生在地下搞鬼!」
九日帝尊臉色鐵青:「這蟲不僅在抽地脈之力,還具備屏蔽神識的手段!」
「要不是林牧特意去查探根系,老夫就算從這裡飛過去一百趟,也只會以為這裡長得是普通雜草!」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玄黃母樹會敗得這麼快了。
母樹的力量源泉就是這片大地。
蟲族這招釜底抽薪,直接切斷了母樹和地脈的聯繫。
母樹等於是被斷了糧草,還要面對蟲族,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林統帥,你既然能發現,有沒有辦法解決它們?」九日帝尊猛地轉頭看向林牧,眼神裡帶著急切。
林牧果斷搖頭。
「沒辦法。」
「你剛才不是用火燒死了一些嗎?」旁邊一位仙王忍不住插話。
「燒是可以燒。」
「但玄黃仙域這麼大,怎麼燒的過來?」
「況且燒完后土地還會受到影響,得不償失。」
九日帝尊眼裡的希冀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像是蒼老了一千歲。
見狀,林牧突然開口:「前輩,玄黃仙域的地脈,以前一直都是玄黃母樹在鎮壓吧?」
「對。」九日帝尊點頭:「母樹的根系遍布整個仙域,地脈就是它的經絡。」
「那就對了。」林牧點頭。
「母樹絕對有恢復地脈的能力。」
「它現在只是被蟲族圍困,分不出手來。」
眾人聽著,沒接話。
這道理誰都懂,但問題是怎麼破局。
「如果能見到母樹,或者……」林牧頓了頓:「或者能弄到一截具有活性的母樹殘枝,我或許能想到辦法。」
「殘枝?」九劫挑了挑眉:「你要殘枝幹什麼?」
林牧沒有回答這句話。
但九劫等與林牧關係近的人都開始暗自點頭,已經明白林牧想要做什麼。
「我需要藉助殘枝的力量恢復地脈,清理蠕蟲。」
「只要能搶回一部分地脈的控制權,緩解了大地的壓力,母樹那邊應該就能喘口氣。」
既然蟲族用數量堆死了地脈,那他就用植物的數量反推回去。
只要能掛上合適的詞條,爆兵這種事,林牧還真沒怕過誰。
此話一出,甲板上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青溟仙域的幾位仙帝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看我們幹什麼?」一個青溟眾人乾咳一聲:「我們連玄黃仙域都是第一次來,上哪去弄玄黃母樹的樹枝?」
林牧也有些無奈。
確實,母樹這種級別的存在,身上掉片葉子都是至寶,更別說具有活性的殘枝了。
「殘枝……」
就在這時,九日帝尊突然開口了。
他皺著眉頭:「如果只是要一截有活性的殘枝,或許還真有個地方能找到。」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哪?」林牧眼睛一亮。
「我族族地。」九日帝尊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幾分複雜。
「金烏一族的扶桑神樹,當年曾經遭遇過一次大劫,險些枯死。」
「是玄黃母樹親自出手,斬下自己的一截本源樹枝,嫁接在扶桑神樹上,才把神樹救了回來。」
他抬頭看向遠方的天際。
「那截樹枝,至今應該還長在扶桑神樹上,而且絕對具有極強的活性。」
「不過……」九日帝尊話鋒一轉,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如今蟲族肆虐,金烏族地也被蟲族入侵,扶桑神樹如今的情況我也不確定。」
萬一族地已經被蟲族占領了呢?
萬一扶桑神樹已經被那些蠕蟲吸乾了呢?
甲板上再次安靜下來。
直接去救母樹,可能會一頭撞進蟲族的主力包圍圈。
去金烏族地找殘枝,又可能撲個空。
眾人全都轉頭,看向九劫和林牧。
怎麼選,得看他們倆。
「呵。」
九劫突然笑了一聲。
他走到船舷邊,單手按著欄杆,目光掃過下方破敗的大地。
「那還猶豫什麼?」
「先去金烏族地看看。」
「蟲族能把母樹逼到這個份上,它們實力不會弱。」
「真要硬闖母樹的所在地,我們這些人的實力可不夠!」
通天神樹也開口道:「總歸是一個機會,去一趟還能清除金烏族地的蟲巢,不會虧。」
「若能弄到母樹殘枝,只要能幫大地清理掉一部分蟲子,讓母樹恢復一點元氣,說不定到時候根本不需要我們出手,母樹自己就把危機鎮壓了。」
「好。」林牧點頭同意。
大家的想法與他一樣。
比起冒然前進,還是這樣一點點清理蟲族比較穩妥。
就是苦了玄黃母樹。
九日帝尊也不再廢話。
「往東走。」他指了一個方向:「金烏族地在東方湯谷,距離這裡大概有三天的路程。」
「我來指路!」
轟!
飛舟猛地一震,龐大的船身在半空中強行甩出一個弧度,撕裂雲層,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林牧站在船頭,看著下方不斷向後退去的荒蕪大地。
而他撒下的植物,仍時不時消失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