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沒有！放我出去，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那破鳥的殘魂！」
暴食的聲音在吞天葫里迴蕩，帶著幾分癲狂和得意。
林牧冷笑。
威脅我？
「林律，給它加點火，別停。」林牧拍了拍林律的小肩膀：「燒到它閉嘴為止。」
「好嘞爹爹！」
林律腮幫子一鼓，又是一大口三昧真火噴進吞天葫底部的陣紋里。
「啊——！」
「你這該死的人族！我可是仙帝！你敢這麼對我，蟲族遲早把你們全吃了！」
暴食的慘叫聲透過葫蘆悶悶地傳出來。
林牧壓根沒搭理它，轉頭看向原凰。
「前輩，這事不好辦啊！」
「之前鳳帝身上的殘魂已經收回來了。」
「這蒼蠅說它吃了鳳族仙帝，還吃了殘魂。」
「難道這鳳族除了鳳帝，還有別的高手藏著殘魂？」
原凰飄在半空，魂體上的火焰忽明忽暗。
原凰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鳳族底蘊深厚，當年我將殘魂分散，也許真有某道殘魂附身在了其他族人身上，只是現在……」
「再是個高人也沒用，都被吃了。」
林牧點頭：「那等以後見到青蓮或者玄黃母樹，讓它們出手搜這蒼蠅的魂。」
說完，林牧便沒在這個問題上過多停留，而是將神識落到吞天葫里的蟲珠上。
他手腕一翻，掌心裡多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這是暴食肉身被燒毀後凝結的蟲珠。
五轉仙帝級別的蟲珠。
珠子表面流轉著墨綠色的光暈，不僅蘊含著磅礴的仙力，更有一絲絲肉眼可見的法則紋路在裡面遊動。
魔天仙帝湊近看了一眼，嘖嘖稱奇：「好東西啊。」
「五轉仙帝的肉身精華，裡面絕對蘊含了它的大道法則。」
林牧探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蟲珠內部。
剛一接觸，一股極其濃烈的法則氣息撲面而來。
林牧滿懷期待。
之前這蒼蠅號稱暴食，什麼都能吞，他本以為這蟲珠里蘊含的會是「吞噬大道」。
結果神識一掃，林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吞噬大道確實有，但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占據這顆蟲珠九成以上的，是一股充滿著惡臭、衰敗、化解萬物的大道法則。
腐朽大道。
說得高情商一點，這叫讓世間萬物走向腐朽，歸於塵土。
說得低情商一點，這就是把吃進去的東西，全都化成糞！
難怪這蒼蠅喜歡在糞坑裡泡著，還用糞池來孕育那些噁心的蛆蟲。
它的大道根本就是個造糞機！
林牧嘴角一抽，心裡一陣無語。
蒼蠅就是蒼蠅，修到仙帝也改不了本性。
旁邊，鳳玄姬注意到林牧表情不對，輕聲問：「怎麼了？這蟲珠有問題？」
林牧把神識探查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周圍幾位仙帝聽完，表情全都變得古怪起來。
九日帝尊往後退了兩步，乾咳一聲：「那個，林牧啊，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
「要不……當軍功讓下邊的人兌換？」
「好歹也是帝道，想來總有人願意吸收。」
林牧盯著手裡的蟲珠，陷入了沉思。
化成糞聽起來確實不體面。
但轉念一想，自己修的是什麼？
農道啊！
種地最需要的可是肥料！
腐朽大道能把萬物化作最基礎的養分，這不就是最頂級的有機肥嗎？
如果把腐朽大道跟自己的農道結合起來，農道定然蒸蒸日上！
「扔什麼扔，這可是好東西。」林牧一把將蟲珠攥緊。
不遠處，青溟仙軍正幹得熱火朝天。
一棵棵玄黃歸元樹被栽種下去，原本被污穢侵蝕的土地，在樹根的扎入下，漸漸泛起一絲生機。
玄黃母氣在空氣中流轉，將那些刺鼻的惡臭驅散了不少。
趁著這個功夫，林牧直接找了個乾淨的地方盤腿坐下。
「你們給我護法，我把這玩意兒吸了。」
話音剛落，林牧直接運轉功法，開始抽取蟲珠里的力量。
磅礴的仙帝本源順著經脈湧入體內。
伴隨而來的，還有那股濃郁的腐朽法則。
這股法則霸道無比，剛一進入體內，就試圖將林牧的經脈同化。
林牧冷哼一聲，調動農道法則迎了上去。
兩股力量在體內轟然相撞。
農道主生，腐朽主死，兩者天生對立，誰也不服誰。
但林牧可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他雙手快速結印，以自身為大熔爐，強行將這兩股截然不同的大道揉捏在一起。
「萬物生於土，歸於土。」
「生機盡頭便是腐朽，腐朽之後又化作養料，孕育新生。」
林牧心中明悟不斷閃過。
腐朽法則漸漸變得溫順，一點點融入了農道之中。
生與死，榮與枯。
原本單純代表著生機與種植的農道，在吸收了腐朽法則後，發生了一種奇妙的蛻變。
萬物生長需要生機，而萬物凋零後的腐朽，又將化作新的生機反哺大地。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不知過了多久。
林牧緩緩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手，指尖對著不遠處一株枯萎的野草輕輕一點。
嗡——
一抹綠意瞬間從野草根部蔓延，眨眼間，那株枯草便重新煥發生機，甚至開出了一朵嬌艷的紫色小花。
緊接著，林牧指尖氣息一變。
那朵剛剛綻放的小花瞬間枯萎、發黑，最後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融入了泥土之中。
一念花開，一念腐朽。
林牧滿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
這波不僅修為漲了一截，農道更是迎來了質的飛躍。
以後種樹種草，效率絕對槓槓的。
正得意著，林牧轉過頭，卻發現鳳玄姬正站在幾步開外，用一種極其嫌棄的表情看著自己。
她不僅站得遠，還抬起一隻手，輕輕掩著鼻子。
「你站那麼遠幹嘛？」林牧納悶。
鳳玄姬秀眉微蹙，上下打量著林牧：「你剛才……把那蒼蠅的法則吸了？」
「吸了啊，效果還不錯。」林牧點頭。
「你以後……不會也變得跟那蒼蠅一樣吧？」鳳玄姬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遲疑。
「像它一樣什麼？」
「像它一樣喜歡待在糞坑裡！」鳳玄姬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