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大營深處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林統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一個身材魁梧、披著紫金戰甲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戰甲就發出沉悶的碰撞聲,有雷霆電弧伴隨而動。
這人停在林牧面前,雙手抱拳,態度十分客氣。
「本帥雷鈞,為這片戰區的統帥。」雷鈞指了指身後的營帳:「剛才荒蕪帝尊已經傳訊過來,交代了原委。」
說到這,雷鈞轉頭狠狠瞪了裴廣一眼。
「裴廣這混球腦子裡全是肌肉,平時在戰區橫衝直撞慣了,衝撞了林統帥。」
「帝尊剛才還在傳訊里罵了他一頓。」雷鈞回過頭,笑呵呵地看著林牧:「林統帥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小子其實不壞,就是心眼不夠大。」
林牧順手將那道符詔收進懷裡,擺了擺手。
「雷統帥客氣了。」林牧語氣輕鬆:「既然帝尊都開口了,誤會解開就行。」
雷鈞聽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林統帥果然痛快!」雷鈞搓了搓手,直奔主題:「帝尊交代,你這次過來是交割玄黃歸元樹樹苗的。」
「咱們這就辦正事?」
林牧偏過頭,看了身側的鳳玄姬一眼。
鳳玄姬會意,翻手取出一枚儲物戒指,直接拋向雷鈞。
雷鈞伸手接住,分出一縷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秒。
雷鈞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猛地一僵,手腕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差點沒把手裡的儲物戒指給扔出去。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牧,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一百株?」雷鈞的聲音拔高。
「全都是玄黃歸元樹的幼苗?」
這話一出,周圍站崗的紫霄仙軍將士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個副將更是直接湊了過來,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雷鈞手裡看。
在混沌海,仙植不說極為罕見,但也很是稀有。
別說一百株,就算是一株能淨化蟲族污染的仙植,那也是各大仙域搶破頭的寶貝。
這年輕人一出手就是一百株?
「數量不對?」林牧挑了挑眉。
「對!太對了!」
雷鈞咽了一口唾沫,趕緊把儲物戒指攥在手心裡,生怕別人搶走似的。
「林統帥,我有個不情之請。」雷鈞搓著手,語氣變得極其熱絡:「這數量實在太大,而且關係到咱們戰區接下來的防禦部署。」
「咱們能不能……當場驗驗貨?」
雷鈞趕緊補充道:「我絕對不是信不過你!」
「主要是這玄黃歸元樹以前沒聽說過,兄弟們都沒見過活的,想開開眼界。」
林牧點頭同意。
「帶路吧,找個污染最嚴重的地方。」
雷鈞大喜過望,趕緊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過大營,來到營地後方的一處荒蕪山谷。
一條巨大的地脈裂縫橫亘在山谷中央,裂縫深處正往外翻滾著腥臭的黑色霧氣。
這些黑霧極具腐蝕性,周圍的岩石都被侵蝕得千瘡百孔。
「這就是蟲族留下的污染地脈。」雷鈞指著裂縫,嘆了口氣:「這黑霧極難祛除,兄弟們每天都要耗費大量本源去壓制,苦不堪言。」
林牧沒有廢話,直接從雷鈞手裡要過一株幼苗。
他屈指一彈,那株散發著微弱黃光的幼苗精準地落入裂縫中央。
緊接著,林牧雙手快速結印,催動體內精純的本源,隔空注入幼苗之中。
「長!」
林牧低喝一聲。
那株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幼苗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根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深深扎入被污染的地脈深處。
樹幹迎風暴漲,眨眼間就長成了一棵十丈高的參天大樹。
繁茂的枝葉舒展開來,散發出一圈圈玄黃色的光暈。
那些翻滾的黑色霧氣一接觸到這光暈,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瓦解。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裂縫中一半的黑霧被清掃一空。
不僅如此,大樹的樹冠頂端,緩緩凝聚出一團昏黃色的氣體。
這團氣體雖然只有半縷,但散發出的厚重氣息。
「玄黃母氣!」
雷鈞失聲大叫,整個人激動得原地蹦了起來。
「真的是玄黃母氣!」
「不僅能淨化蟲族污染,還能反哺地脈!」雷鈞轉過身,一把抓住林牧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林統帥!」
「你這是救了咱們整個戰區兄弟們的命啊!」
周圍的副將和士兵們也全都看傻了眼,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林統帥,從今往後,你就是咱們紫霄仙域最尊貴的客人!」雷鈞拍著胸脯,豪氣干雲地打包票:「聽說那片死雷灘現在劃給你了?」
林牧點頭。
「你放心!」雷鈞大手一揮:「那片區域以後就是咱們戰區的重點保護對象!誰敢去那裡搗亂,老子第一個活劈了他!」
「我明天就派兩隊精銳過去,幫你巡邏外圍!」
林牧笑了笑,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我那裡不用費心,雷統帥還是儘量剿殺蟲族為妙。」
交接順利完成,林牧帶著鳳玄姬和池凌薇轉身踏入空間通道,返回死雷灘。
雷鈞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轉頭看向一直站在邊緣、臉色鐵青的裴廣。
「裴廣,你給我滾過來!」雷鈞厲聲喝道。
裴廣咬著牙,慢吞吞地走到雷鈞面前。
「統帥。」裴廣低著頭,聲音里透著濃濃的不甘。
雷鈞冷笑一聲,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在裴廣的胸甲上。
「收起你那點報復的心思!」雷鈞壓低聲音,語氣極其嚴厲:「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麼?」
裴廣猛地抬起頭:「統帥!他不過是個外域來的……」
「閉嘴!」雷鈞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外域來的怎麼了?」
「人家能拿出一百株玄黃歸元樹,你能嗎?」
「人家能讓帝尊親自下旨保他,你能嗎?」
雷鈞拍了拍裴廣的肩膀,語重心長。
「在混沌海,面對強者可以有拔劍的勇氣,但絕對不能失去敬畏。」
「林牧這個人,深不可測,以後離他遠點。」
「這事兒到此為止,聽明白沒有?」
裴廣死死咬著後槽牙。
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低下頭。
「屬下...明白。」
雷鈞轉身招呼其他人去布置玄黃歸元樹。
裴廣一個人站在原地,周圍熱鬧的景象仿佛與他徹底隔絕。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營地外走去。
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