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落地,就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古怪。
林牧盯著她。
旁邊的鳳玄姬、池凌薇也都齊刷刷地看著她。
「出什麼事了?」陰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林牧沒接話,抬手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那些蟲屍。
陰蘭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啊!」
極具穿透力的尖叫聲瞬間刺破雲霄。
陰蘭條件反射般往後連退了好幾步,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老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趕緊捂住耳朵。
喊了半天,陰蘭停了下來。
她慢慢挪開手指,從指縫裡偷瞄那些灰色的巨大肉塊。
平時只要看到蟲族,哪怕是死得透透的屍體,她都會渾身發冷,道心震顫,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根本壓制不住。
今天怎麼除了覺得這玩意長得噁心之外,一點應激反應都沒有?
陰蘭放下手,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
沒反應。
再走兩步,直接來到了蟲屍跟前。
還是沒反應。
她甚至大著膽子湊到一具灰甲蟲屍體前,伸出腳用力踢了踢那層灰色的表皮。
「林牧!」陰蘭猛地轉頭,臉上滿是疑惑:「你確定這些是蟲子?」
「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牧眉頭蹙起。
陰蘭的道心創傷有多嚴重他最清楚。
他低頭看著被自己用刀切開的那隻蛞蝓,確實是蟲族。
「你真的一點都不怕?」林牧問。
「不怕啊。」陰蘭又重重地踢了那屍體一腳。
話音剛落。
遠處紫霄仙軍前線防線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狂暴的靈力波動夾雜著極其濃烈的腥臭味,順著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死雷灘外圍。
那是真正屬於蟲族大軍的暴虐氣息。
陰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猛地抱住腦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蹲在地上,牙齒開始劇烈打顫。
冷汗刷地一下濕透了她的後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蟲……蟲子……」陰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整個人縮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抬。
林牧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陰蘭的病根本沒好。
她對遠處飄來的一絲蟲族氣息都會產生這麼大的反應,憑什麼面對眼前這堆積如山的蟲屍卻毫無感覺?
答案只有一個。
這堆東西,根本就不是蟲族!
林牧大步走到蟲屍面前,雙眼猛地閉上,再次睜開時,瞳孔深處已經蒙上了一層璀璨的金光。
破妄神瞳,開!
眼前的世界瞬間褪去了偽裝的色彩,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脈絡。
林牧視線穿透那層灰色的表皮,直接看進了這具「蟲屍」的內部。
這一看,讓見多識廣的林牧都覺得頭皮發麻。
灰色的表皮下,根本沒有什麼蟲族的內臟和骨骼。
而是一個被強行塞進這層蟲皮里的人!
這具人體的神魂已經被徹底抽乾,經脈被一種詭異的手法重新連接,血管里流淌著灰色的營養液,完美偽裝成了蟲族的體液。
「統帥,怎麼了?」老李發現林牧臉色不對,湊過來問了一句。
林牧沒有回答,視線快速掃過其他戰車上的「蟲屍」。
全都是人!
而且這些赤身裸體、面容扭曲的軀殼,林牧看著非常眼熟。
他腦海中快速回放剛才裴廣來送禮時的畫面。
當時他用【他心通明】探查,發現那一百人腦子裡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雜念。
林牧原本以為是對方有什麼特殊手段屏蔽了探查。
現在他全明白了。
死人怎麼可能有心聲?
空殼怎麼可能有雜念?
剛才跟在裴廣身後的那些根本就不是兵!
而是被蟲族替換掉的生物!
他們真正的肉身,早就被做成了這些所謂的「肥料」,被裴廣堂而皇之地送進了自己這裡!
「裴廣被寄生了!」林牧厲聲大喝。
老李嚇了一跳,手裡的長槍差點掉地上。
「啥?裴統領被寄生了?」
「這怎麼可能!」老李滿臉不可思議,連連搖頭:「他可是紫霄仙軍的統領,每天進出大營都要過三道淨化陣法,蟲族怎麼可能寄生他!」
池凌薇和鳳玄姬也變了臉色。
兩人什麼都沒說,身形驟然消失,沖向遠處的戰場。
林牧雙手快速結印,周身空間法則瘋狂涌動,將那一堆屍體先行封鎖。
緊接著,林牧腦海中閃過自己剛才隨手扔給裴廣的那幾株雷蓮。
雷蓮里蘊含著他的一絲本源氣息。
只要氣息不滅,無論隔多遠,他都能瞬間鎖定位置。
林牧雙手猛地一撕,眼前的空間瞬間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他一步跨入通道,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空間通道的另一頭,是紫霄仙軍前線防線的一處要塞。
林牧剛從虛空中踏出,迎面撲來的就是狂暴到極點的能量亂流。
要塞上空,沒有裴廣的身影。
也沒有那些仙軍傀儡。
只有幾株紫金交加的雷蓮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原本溫和的雷霆本源,此刻已經被啟動
雷蓮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刺眼的紫光從裂縫中瘋狂外泄。
狂暴的毀滅氣息已經達到了臨界點,隨時準備爆炸。
這時機,等的好像就是他林牧。
「拿我的植物炸我?」林牧冷笑出聲。
裴廣顯然是算準了林牧會追過來,特意把雷蓮留在這裡當成了定時炸彈。
這算盤打得挺響,可惜他太低估林牧對植物的掌控力了。
林牧抬起右手,對著半空中的雷蓮輕輕一握。
「散。」
即將炸開的雷蓮瞬間凝滯。
狂暴的雷霆本源順著林牧的牽引,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掌心,眨眼間就消散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