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翼剛轉身離開,後腳那藤蔓便生出了異變。
太初七玄藤上,那個明顯要大許多的橙色葫蘆竟然毫無徵兆地動了一下。
它像是有了生命,猛地轉了一百八十度,葫蘆口從朝上變為了朝下,像是在倒立。
很快又恢復過來。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林鴻看到。
林鴻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二弟!」
「是二弟要來了嗎!」
林鴻興奮的衝到太初七玄藤下,仰頭望著那個橙色葫蘆,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本以為是二弟長的差不多了,要像他一樣誕生。
但是,他滿懷期待地喊了半天,橙葫蘆卻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只是靜靜地掛著,一動不動。
林鴻臉上的驚喜一點點褪去,變成了顯而易見的失落。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葫蘆,裡面依舊是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回應。
「二弟,可不能惡作劇啊。」
「不然爹爹會揍你的。」
「你要是不想動,你眨眨眼,動動耳朵也行。」
即便如此,橙葫蘆還是沒有回應他。
林鴻輕嘆一聲,心中那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一盆冷水澆得半滅。
「可能是時間還不到吧...」
又看了一眼葫蘆,隨後沮喪地走回自己的那一小片土地,繼續照料他的伴生種。
伴生種的生長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短短時日,一根青翠的藤蔓已經長到了一米多長。
藤蔓的尖端正執著的朝太初七玄藤的方向延伸,眼看就要連接上去了。
林鴻蹲下,撫摸著這根充滿生命力的藤蔓,眉頭卻微微蹙起。
這東西,到底要怎麼長成一把武器?
一根藤?
還是說,這藤上會結出一個果實,果實里藏著兵器?
他本來腦子就不大,更想不明白這些東西,只好繼續勤勤懇懇地澆水、輸送靈氣。
與此同時,石山的另一邊。
林牧正站在一片新開墾的靈田前,他的身旁是四隻活蹦亂跳的炎靈。
在他們面前,整齊地擺放著六十株剛剛收穫的白痕劍草,每一株都劍氣暗藏,品相不凡。
「去挑吧,每人一株。」林牧對著四隻炎靈說道。
老大、老二、老三聞言,立刻激動地沖了上去,在劍草堆里挑挑揀揀。
很快就各自選定了心儀的一株,抱在懷裡。
似乎是被炎靈身上的劍道氣息感染,這些平時幾乎是死物的劍草,在被炎靈抱住的那一刻竟然顫動了一下。
林牧看到這一幕非常滿意。
看來炎靈的實力已經讓劍草為其折服。
不過讓他不解的是,老四炎靈竟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麼?裡面沒有你喜歡的?」林牧詢問。
老四炎靈看著那些劍氣凌人的白痕劍草,又看看林牧,最後搖了搖頭。
它不想要。
林牧看出了它的心思。
這傢伙有它自己的路想走,白痕劍草並非它的機緣。
對此,林牧並未強求。
畢竟這種情況是他之前設想過的。
只是因為條件有限,才將這四隻炎靈的劍草配置統一了一下。
不過從今天起,似乎要有所改變了。
炎靈們長大了,既然它們有自己的想法,那就由它去。
劍草挑選完畢,林牧挨個從它們手裡接過劍草,為其套上詞條。
隨後便讓三隻炎靈帶著自己的新夥伴去一旁玩,自己則動手處理剩下的靈植。
他來到半山腰,找了一塊靈氣充裕的空地。
隨後,他將剩下的五十七株白痕劍草,一株株地全部種下,並細心地為他們套上詞條,好生照料起來。
做完這一切,林牧又取出了那十二柄從劍冢中帶回的長劍。
他仔細甄別一番,挑出其中最強的兩柄,準備留給鳳玄姬。
至於剩下的十柄長劍,林牧看都沒多看,隨手一揮。
「鏘鏘鏘!」
十柄長劍便被他隨意地丟進了那片剛剛種下的劍草堆里,插在泥土之中。
長劍被那劍修蘊養多年,其內劍意磅礴,丟在裡面也能稍微蘊養一下劍草。
而且這些劍草已經有了詞條,說不定兩者之間還能互補。
總歸沒什麼損失。
處理完這些雜事,林牧準備就在這山腰處,再開闢整理出來一片專門的劍草田。
可他剛剛直起身,異變陡生!
轟!
石山之上,一道銳利無比的劍意沖天而起,撕裂雲層!
緊接著,滔天火光瀰漫整個山頂,那火焰並非尋常的赤紅,而是帶著一種毀滅與新生的奇特色彩。
下一刻,一股林牧熟悉的氣息突然湧現。
那蒼茫浩瀚的劫難氣息,瞬間從山頂蔓延開來,籠罩了整座石山!
林牧動作一滯,整個人都怔住了。
「純陽草渡劫了?!」
他猛地抬頭望向山頂,來不及多想,瞬間回到山頂。
當他再次回到山頂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神色凝重。
只見石山正中央,那株七劫純陽草,正被熊熊的劫火徹底包裹!
老大炎靈!
是它在渡劫!
那劫火霸道無比,純陽草的七片葉子在火焰中被燒成灰燼,又在灰燼中頑強地重生,如此循環往復。
燒了又生,生了又燒。
短短片刻,純陽草的根部,已經積攢了足足有一拳厚的灰燼!
老大炎靈此刻正懸浮在純陽草的上方。
它的身軀忽明忽暗,火焰組成的身體變得極為虛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唯有它背後那五株被它選中的劍草,依舊嶄露鋒芒,散發著絲絲劍氣,似乎在為它護法。
另外三隻炎靈,見到林牧回來,紛紛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不敢看他。
林牧氣不打一處來,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他指著那被劫火焚燒的純陽草,。
「不是說讓你們等等嗎?」
「為什麼現在渡劫!」
七劫渡八劫,九死一生,隕落的概率極大!
他明明擁有【天道酬勤】,只要再多積累一段時間,完全可以找到更加穩妥的方式,將風險降到最低。
可偏偏,老大炎靈就是不聽話!
竟然選在這個時候!
才剛拿到新劍草吧?
這麼沉不住氣?
這怎麼能不讓他生氣?
這已經不是胡鬧了,這是在玩命!
要是失敗了,他養了六年多的純陽草豈不是沒了?
林牧心中焦急萬分,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才能幫助它安穩渡過此劫。
可神樹說過,八劫劫難,一旦開始,外人根本無法插手,強行干預只會讓劫難變得更加恐怖。
林牧猛地扭頭看向那株生機勃勃的不死梧桐殘枝。
「他要是渡過了,就把涅槃還你。」
「他要是沒渡過,我就再回鳳族為你取一個涅槃。」林牧眼神堅定。
就在他決定要這麼做時,劫火中的七劫純陽草,突然發生了新的變化。
那不斷焚燒又新生的葉片,開始不再被火焰吞噬。
一片全新的,翠嫩欲滴的葉子,從莖稈的頂端,緩緩地生長出來!
隨著這第八片葉子的出現,整株純陽草的外表,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陽火。
那陽火溫潤而不灼熱,隱隱之間,竟散發出一股不死不滅的永恆氣息。
山頂的劫難氣息,也在這片新葉出現後,悄然散去。
林牧愣住了。
他看著那株脫胎換骨的純陽草,看著那片嫩綠的新葉,臉上的怒氣和焦急瞬間凝固。
隨後一點點化為了難以言喻的驚喜。
「竟然……成了!」
這是石山的第一株八劫純陽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