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那些人與馬虎之流蛇鼠一窩，即便沒有直接證據，但只要拿到準確的名單，進行地毯式的搜查，沒有一個人是經得住查的。
大到貪污受賄，以權謀私，小到收現金紅包，高檔茶菸酒。
只要伸手，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而且官場最是現實，一旦某個幹部落馬，為了能夠立功減刑，他們恨不得把自己船上每個人都拉下馬。
憑什麼他要面臨法律審判、被逮捕入獄？而昔日那些同僚卻一個個在外面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這麼一想，是個人心底都會不平衡。
於是，一個個名字形成的貪腐名單，就會從落馬者口中流出。
哪怕有人心理素質過硬，嘴巴嚴實，但紀委幹部為了立功，也會動用一切手段，撬開對方的嘴。
所以這些問題，陳陽毫不擔心。
因為這件事，馬虎就是最明顯的突破口。
……
晚上七點五十分。
尊豪私人會所，在臨江縣算是排名靠前的高檔場所。
老闆背景不詳，但頗有實力。
在本地紮根多年，經營著一張龐大的關係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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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市局某位領導，下到鄉鎮派出所所長，以及本地經濟實力雄厚的企業老闆，都是這間會所的常客。
可以說，經常出入這間會所的客人，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
隨便拎出一人，都有不小的影響力和能量。
天字號包間，早就被馬虎預定。
此刻，馬虎就坐在包間高檔真皮沙發上。不過他明顯比以往拘謹許多，目光一直看著時間，然後掃向包間大門。
與此同時，一輛頂配版寶馬X6，緩緩停在尊豪私人會所門口。
龍伍打開車門，陳陽從后座走下。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抬頭看了眼尊豪會所的招牌，然後稍微整理了衣服，便大步朝門口走去。
龍伍和曹軍二人，一左一右跟在陳陽身後。
會所大門。
「請問是陳陽陳先生嗎？」
一位身穿黑色緊身連衣裙，腿上穿著黑色絲襪，踩著高跟鞋的曼妙佳麗，在門口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陳陽一行人走近，她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出聲對陳陽問道。
「我是。」
陳陽朝美女輕輕點頭。
「馬科長是我們會所貴客，他今晚預訂了天字號包間，並再三囑咐我們，一定要接待好您。」
「陳先生，這邊請。」
曼妙佳麗微微躬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溫和道。
陳陽聞言，便在她的指引下，來到天字號包間門口。
佳麗推開房門，示意陳陽可以直接進去。
「龍哥，曹哥，你們就在門口等著。」
「若是有情況，我會喊你們的。」
陳陽沒有急著走進包間，目光平靜朝龍伍和曹軍看去，繼而出聲說道。
「是，老闆。」
龍伍、曹軍二人齊聲應道。
隨後，陳陽步履從容地走進包間大門。
馬虎聽見門外動靜後，立馬坐直了身子，視線一直盯著門口。
直到他看清陳陽面容，才站起身朝陳陽迎去。
「陳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同齡人畢業還忙著找工作實習，或是讀研深造，而你卻已經創業開公司，事業做得蒸蒸日上。」
「如此能力，簡直令人敬佩。」
馬虎對著陳陽一通吹捧，話語中難掩幾分敬意。
畢竟以陳陽目前所取得的成就，就已經比99.99%的同齡人優秀。
「馬科長過譽了。」
「我不過是運氣好，剛好踩中了風口，吃了點時代紅利罷了！」
「跟馬先生家族紮根本地，經營一二十年的人脈關係網比起來，我這點能耐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陳陽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看似謙虛，實則卻是道出了馬家在臨江縣的根基深厚。
馬虎調查過陳陽，但陳陽來之前，又何嘗沒有提前做過功課，了解他的背後關係。
甚至，陳陽掌握的信息，要遠超馬虎的想像。
「陳先生，請坐，想喝點什麼？」
馬虎臉上笑意越發明顯。
通過短暫的交談，他能感覺到，陳陽此人比他想像中更加有趣。
「都行，客隨主便。」
陳陽笑著回道。
馬虎坐在沙發上，然後從旁邊柜子里取出了一套茶具，還有小罐茶葉。
馬虎當著陳陽的面，用煮好的開水清洗茶具，然後溫杯泡茶，動作不急不緩。
「陳先生，農貿市場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馬虎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然後直接開口說道：
「把人帶過來。」
約莫一會。
包間大門被人推開。
黃毛劉豪，還有他幾個手下，被人押著來到陳陽和馬虎面前。
「跪下。」
一個身材精壯，肌肉虬結的漢子，厲聲朝劉豪幾人喝道。
噗噔！
一瞬間，劉豪幾人膝蓋一軟，直接面朝陳陽跪下，眼神流露出幾分恐懼，身體更是忍不住打顫。
「陳先生，對……對不起，都是我們不長眼，不知道您身份尊貴，才冒犯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還請您原諒我們，給我們一條活路。」
「我在這裡，給您磕頭賠罪了。」
黃毛劉豪早已沒有了昨日那般囂張勁。
此刻的他精神萎靡，像是受到過深刻教訓，只為能夠求得陳陽原諒，平息他心中怒火。
「陳先生，不知這個交代，你可還滿意？」
好一會後，馬虎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看著陳陽說道。
很顯然，這齣戲就是馬虎安排的，專門唱給陳陽聽。
看得出來，他為了達到目的，可謂是不擇手段。
黃毛劉豪這些年一直在他手底下辦事，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誰讓他得罪了陳陽，而陳陽偏偏讓馬虎看不清深淺，不敢輕易得罪。
因此，為了平息陳陽心中的怒意、消除芥蒂，他毫不猶豫就把劉豪賣了。
夠狠，夠果斷。
就這種行事風格，也難怪馬虎能在縣城混成一方人物。
除去他家族背景助力外，他本人心性和手段，也不可小覷。
若非如此，那些商戶老闆和企業老總，也不可能對他又愛又恨。
愛他做事夠果斷，說一不二，答應的事從來不拖拉。
恨的是他胃口特別大，小一點的紅包他根本就看不上。
只要求他辦事，就避免不了要被他颳走一層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