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陽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死寂。
林坤三人被這數字震得一時失語。
幾秒後,溫良率先冷靜下來。
「陳陽,你有魄力,我承認。」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放緩。
「但商場不是賭場,光靠意氣用事走不遠。就算你資金充足,能為『開天』持續輸血,可等我們做出產品,市場早就被競爭對手瓜分乾淨了。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大舅,您多慮了。」
陳陽緩緩起身,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
「清陽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我知道怎麼養。『開天』這項目,我會繼續做到底。」
「錢,我自己出。人,我來找。技術上的窟窿,我有辦法補。」
「在座的各位,願意跟我往下走的,我敞開大門歡迎。想退出的,按市價兩倍回購股份,手續三天內辦完。」
「想清楚了,聯繫許總。」
說完,他轉身離席。
許冠傑快步跟上。
會議室門關上的瞬間,裡面依舊一片死寂。
……
晚上七點,四海酒店總統套房。
陳陽立在落地窗前,外灘的燈火在玻璃上流淌成河。
手機震動,許冠傑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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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蘇家送了拜帖。」
「蘇明遠想請您今晚去老宅,一是接風,二是……老爺子情況不太好,想請您看看。」
「時間,地點。」
「八點,蘇家派人來接。」
「好。」
七點五十,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酒店門口。
開車的精悍中年人姓吳,是蘇明遠的貼身助理兼保鏢。
「陳先生,請。」
車子駛過外灘,穿隧道,進入浦東一片靜謐的別墅區。
這裡是魔都最早的富人區,老洋房掩在參天梧桐中,透著舊時光的厚重。
蘇家老宅是其中最大的一棟。
三層樓,帶花園,民國建築保存完好。車駛入鐵門,停在主樓前。
蘇明遠已在門口等候。
他五十出頭,深灰中山裝,氣質儒雅,但眉宇間的疲憊藏不住。
「陳先生,一路辛苦。」
蘇明遠上前握手。
「這麼晚還勞您跑一趟,實在抱歉。家父下午突然昏迷,家庭醫生看了,說是腦梗復發。」
「人在哪?」
陳陽直入主題。
「二樓臥室。」
蘇明遠引他快步上樓。
臥室很大,民國風格。
紅木家具,青花瓷瓶,牆上是山水字畫。床上躺著個消瘦老人,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床邊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還有幾個神色各異的男女——蘇家子女。
「這位是陳陽陳先生。」
蘇明遠主動介紹道。
「我大哥明山,三弟明海,四弟明江,小妹明悅。這兩位是華山醫院的劉主任和趙主任。」
蘇明山六十歲左右,氣質陰沉。蘇明海五十出頭,胖,臉上堆著笑。蘇明江四十多歲,眼神精明。蘇明悅最年輕,四十上下,氣質冷艷。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陳陽身上——懷疑,審視,不屑。
「陳先生是吧?」
蘇明山先開口,語氣帶刺。
「我父親的病,華山、瑞金、京都的專家都看過,結論是腦幹大面積梗死,沒得治了。」
「您……真有辦法?」
「我得先診脈。」
陳陽沒理他,徑直走到床邊。
劉主任皺眉:「病人現在情況危險,不能再受刺激。而且中醫診脈……」
「三分鐘。」
陳陽打斷,三指搭上蘇老爺子的腕脈。
一觸之下,心中驟沉。
脈象沉澀如刀刮竹,是典型的「瘀血阻絡」。可在這沉澀之下,還纏著一股陰寒滑膩的邪氣,在經脈里遊走。
這不是單純的腦梗後遺症。
是毒。
和趙明輝身上的毒同源,但更隱蔽,更陰險。
而且這毒不是最近中的,是經年累月,慢慢侵蝕進來的。蘇老爺子的腦梗,恐怕不是意外,是這毒發作的結果。
「怎麼樣?」
蘇明遠一臉焦急,朝陳陽問道。
「能治,但麻煩。」
陳陽收回手,語氣不急不慌:「老爺子這不是單純腦梗,是中了一種慢性『陰毒』。」
「這毒潛伏體內多年,最近才爆發,導致腦血管破裂。」
「要治,得分三步——解毒,通絡,生肌。」
「陰毒?」
聞言,蘇明海頓時冷笑。
「陳先生,您這話說得有點玄乎吧?我父親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直,哪來的毒?」
「毒不一定從口入。」
陳陽神色平靜。
「有些地方,有些東西,接觸久了,就會中毒。」
「老爺子這些年,是不是常去南洋?」
陳陽這話一出,蘇家眾人臉色瞬間劇變。
「你怎麼知道?」
蘇明悅失聲驚呼。
「猜的。」
陳陽起身,繼續道:「而且我猜,老爺子在南洋接觸過一些不太乾淨的東西。」
「比如古墓,礦洞,或者某些特殊的植物礦物。」
蘇明遠死死盯著陳陽,眼底掠過一絲驚駭。
他父親確實酷愛收藏,尤喜南洋古董。
三年前,老爺子親自去了趟南洋的某處古墓群,帶回一批文物。回來後不久,就第一次中風。
「能治嗎?」
蘇明遠聲音發乾。
「能,但需要時間,和一樣東西。」
陳陽目光看向蘇明遠,「雷擊木心。要至少百年以上,陽氣充足的那種。」
「我有。」
蘇明遠立刻問道:「陳先生,您需要多少?」
「先要三兩,研成粉末配藥。」
陳陽寫下一張方子遞過去。
「按此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分三次餵下。」
「另外,準備一間靜室。明日起,我為老爺子施針。」
蘇明遠接過方子,重重點頭:「一切聽您安排。」
「大哥!」
蘇明山忽然開口,臉色陰沉。
「你就這麼信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說父親是中毒,你就信?萬一治出問題……」
「治出問題,我負責。」
蘇明遠眼神冰冷地掃過去。
「倒是你,明山,父親病重這半年,你除了找律師分家產,還做過什麼?請的那些專家,有一個管用的嗎?」
蘇明山臉色鐵青,甩手離去。
蘇明海、蘇明江對視一眼,也訕訕走了。
只剩蘇明悅留在原地,看著陳陽,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