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團法務負責人也點了點頭。
會散了之後，許冠傑跟著陳陽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陳總，如果真的啟動上市籌備，集團的工作節奏會完全不一樣。各方面的壓力都會成倍增加。」
陳陽在辦公椅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我知道。」
許冠傑看著他，等了幾秒，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便轉身出去了。
三天之後，兩份報告同時放在了陳陽的辦公桌上。
財務總監的結論是：清陽最近兩年的營收複合增長率、淨利潤規模和研發投入占比，均達到或超過了科創板上市的基本要求。
法務負責人的結論是：集團的股權結構清晰，不存在歷史糾紛或潛在的合規風險，具備啟動上市輔導的條件。
陳陽看完兩份報告，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喬宇的號碼。
「喬先生，清陽準備啟動上市籌備。我希望你能幫忙推薦一家合適的券商。」
電話那頭的喬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決定了？」
「決定了。」
「好。我這邊有幾家合作過的券商，綜合能力都不錯。我整理一份推薦名單發給你，你自己選。」
「謝了。」
掛了電話，陳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從決定啟動上市到真正開始行動，他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
這個速度，在集團內部引起了一些震動——有些人覺得太快了，有些人覺得太突然了，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七月的最後一周，陳陽在推薦名單中選定了一家頭部券商，雙方簽署了上市輔導協議。
簽字的當天下午，券商的項目團隊就進駐了清陽總部，開始對集團的財務狀況、業務模式、法務合規等方面進行全面摸底。
消息很快在行業內傳開了。
有人給陳陽打電話祝賀，有人旁敲側擊地打聽估值，還有人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清陽這是要跟恆遠打擂台啊」。
陳陽一律用同樣的話回覆：「清陽上市，是為了更好地發展，不是為了跟誰打擂台。」
八月初的一個周五下午，陳陽正在辦公室里和券商的項目負責人討論招股說明書的初稿框架，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只有一句話：「陳總，上市不是跑得快就贏。走得穩，才是關鍵。——劉建國。」
陳陽看著那條簡訊，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手機翻了過去，扣在桌上，繼續和券商負責人討論剛才的話題，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同一天晚上，陳光結束了他在戰略投資部的第一個月實習，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學校。
臨走前，他敲開了陳陽辦公室的門。
「哥，我明天回南陽了。開學前在家待兩周。」
陳陽從文件上抬起頭來：「這一個月感覺怎麼樣？」
陳光站在門口想了想，說：「比在學校里學的東西多。宋哥教了我很多東西，怎麼做行業研究，怎麼看財務報表，怎麼判斷一個項目的優劣。他說我上手還算快。」
陳陽點了點頭：「那就好。回去之後，別忘了把你這個月學到的東西整理一遍，寫成筆記。以後回頭看，會有用。」
「我知道了。」
陳光說完，沒有立刻走，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哥，我聽宋哥說，集團要啟動上市了？」
陳陽看著他：「消息傳得挺快。」
陳光撓了撓頭：「我不是故意打聽的。就是開會的時候聽到他們提了一嘴。」
陳陽靠在椅背上，看著站在門口的陳光。
一個月不見，這個弟弟看起來比剛來的時候沉穩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不再是一年前那個在交易室里懵懵懂懂翻書的少年了。
「集團確實在籌備上市。」
「但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把基本功打紮實了。以後有機會，你會親眼看到一家公司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
陳陽耐心說道。
陳光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哥，那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陳光拉開門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陳陽重新低下頭，繼續看那份招股說明書的初稿框架。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在夜空中織成一片璀璨的光網。
他坐在辦公桌前，在檯燈的光暈中一頁一頁地翻看著文件，偶爾停下來在空白處寫上幾筆批註，偶爾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喝上一口。
八月的夜晚安靜而漫長，而他還有很多路要走。
……
兩天後。
券商的項目團隊在清陽總部駐紮下來之後，整棟大樓的工作節奏明顯加快了。
走廊里經常能看到穿著正裝的陌生人夾著文件夾匆匆走過，會議室的使用率比之前翻了一倍，就連前台的小姑娘都習慣了每天多準備幾壺咖啡。
陳陽對此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第一周結束的時候，讓行政部給加班到晚上九點以後的員工統一安排了加班餐和打車報銷。
消息在內部群里傳開之後，幾個年輕員工私下議論了幾句，說自己老闆出手是真的大方，比其他公司老闆強太多。
券商的項目負責人姓顧，叫顧維鈞，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銀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做起事來雷厲風行。
他在第一次項目對接會上就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記住了的話：「我的目標是，從今天開始算起，十個月內完成全部的上市申報工作。」
「這個時間表很緊，但並不是做不到。前提是——各位必須嚴格按照我這邊制定的時間節點推進，任何一個環節的延誤，都會影響到整體的進度。」
陳陽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聽完顧維鈞的話，只說了四個字：「按他說的做。」
項目啟動後的第三周，顧維鈞拿著一份清單敲開了陳陽的辦公室門。
他在陳陽對面坐下來，把清單推到陳陽面前，表情比平時認真了幾分：
「陳總，集團的整體情況我已經摸了一遍，大部分板塊的合規性和財務數據都沒有問題。但有一個板塊，存在一些潛在的風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