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佘山回來的路上，秦東開著車，陳陽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秦東也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開著車，偶爾在轉彎時減一下速。
快到陳陽家的時候，秦東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陳總，你真的打算做影視？」
陳陽沒有轉頭，依然看著窗外：「有這個想法。」
秦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個行業水很深。比你做新能源深得多。」
陳陽終於轉過頭來，看了秦東一眼：「我知道。但清陽需要新的增長曲線。新能源是我的基本盤，不能丟，但也不能只守著這一個盤子過日子。」
秦東沒有再說什麼，把車停在了陳陽家樓下。
陳陽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前，說了一句：「謝了，秦少。」
「謝什麼？」
「幫我牽線。」
秦東笑了一下：「咱倆之間，不用說這個。」
陳陽也笑了一下，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站在樓下，看著秦東的車掉了個頭，消失在路口的轉角處，然後轉身走進了樓里。
九月的最後一周，戰略投資部提交了關於家居生活方式品牌的投資方案。
陳陽花了兩個晚上的時間看完，在方案的最後一頁簽了字，批註了一行字：「同意推進。估值控制在合理區間，投後管理方案需要進一步細化。」
宋毅收到批覆後，第二天就帶著團隊開始了正式的談判。
……
十月初的一個周五下午，陳陽正在辦公室里翻看顧維鈞發來的最新一版招股書修改稿，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沈琳發來的一條消息：「陳總，我這邊有一個項目機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是一部中等成本的懸疑片，劇本我已經看過了，質量很高。導演是新人，但監製是業內一位很有經驗的前輩。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把劇本發給你看看。」
陳陽看完那條消息，想了想，回復道：「劇本發過來吧。我看完之後給你回復。」
沈琳很快就把劇本發了過來。
陳陽沒有立刻打開，先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看完了手頭那份招股書修改稿，然後才靠在椅背上，打開了那個劇本。
劇本的標題叫《迷霧追蹤》，講的是一個發生在南方小城裡的懸疑故事，主角是一個退休的老刑警，因為一起多年前的舊案被重新翻出，不得不重新介入調查。
陳陽本來只是打算隨便翻幾頁看看，但看了開頭之後，就一頁一頁地翻了下去，不知不覺就看完了整部劇本。
他看完最後一頁，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沈琳回了一條消息：「劇本我看完了。這個故事不錯。下周找個時間，我們詳細聊聊。」
沈琳很快回復了：「好。周一還是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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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吧。來我辦公室。」
「收到。」
陳陽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然後站起來，關了檯燈，拿起車鑰匙和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大部分同事已經下班了。
他穿過走廊，乘電梯下樓，走出大樓時，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他在大樓門口站了幾秒，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清甜的香氣，然後走向停車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出園區大門，匯入了城市夜晚的車流中。
他握著方向盤，腦子裡轉著剛才看完的那個劇本的情節，又轉著沈琳提到的那個項目機會，又轉著下周要見的幾個人的行程安排。
各種念頭像是一條條不同的溪流，在他的腦海里交匯、分流、再交匯，最終匯聚成一條寬闊的河流，朝著一個他還不能完全看清的方向，緩緩地流淌著。
……
周二下午，沈琳準時出現在清陽總部樓下。
她沒有像一般來訪者那樣在前台等著被領上去，而是自己在前台登記之後，給陳陽發了一條消息：「陳總，我到樓下了。」
陳陽看到消息，讓許冠傑下去接了她上來。
沈琳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搭了一件淺灰色的真絲襯衫，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托特包，看起來比上次在佘山見面時正式了不少。
她在陳陽對面坐下來，沒有急著談劇本的事，而是先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放在桌上，然後才開口：「陳總，劇本你看完了，感覺怎麼樣？」
陳陽靠在椅背上：「故事不錯，節奏緊湊，人物也有層次感。但我想知道的是——這個項目的盤子有多大？總投資預算是多少？導演和主演的意向定了沒有？」
沈琳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她打開平板電腦，調出一份項目策劃書，推到陳陽面前：「總投資預算是三千五百萬。導演是新人，但他的短片在去年的FIRST青年影展上拿過最佳劇情片，業內有不少人在關注他。」
「男主角我們想找一位中生代的實力派演員來擔綱，目前有兩個意向人選，都在接觸中。女主角打算啟用新人，導演那邊已經有一個人選了，說是他在排練話劇時認識的，演技很紮實。」
陳陽拿起平板電腦，把那份策劃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策劃書寫得很專業，從項目概述到市場分析，從主創團隊介紹到發行策略，每一個環節都有清晰的闡述。
他看完之後，把平板電腦放回桌上，看著沈琳：「這個項目，你打算以什麼角色參與？」
沈琳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我想以製片人的身份參與。我在這部戲裡的定位是負責項目的整體運營和資源整合，導演負責創作，我負責讓創作順利進行下去。」
陳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清陽可以投這部戲。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清陽要以投資方的身份參與，而不是單純的出資方。我要在項目決策委員會裡有一個席位，參與重大事項的決策。」
「同時，清陽旗下的MCN機構要為這部戲提供宣發支持，作為交換，MCN機構可以獲得影片的部分新媒體版權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