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冠傑出去後，陳陽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喬宇發了一條消息：
「恆遠的融資消息確認了。清陽的申報時間定在三月底。到時候可能需要你這邊配合做一些背書。」
過了幾分鐘，喬宇回復了：「沒問題。需要的時候提前說。」
陳陽看完回復，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把目光投向電腦屏幕，繼續處理起那堆積壓的郵件。
復工後的第二周，宋毅主導的GG公司收購案進入了最後的談判階段。
盡調結果顯示，方明遠的公司財務數據乾淨，客戶結構健康，沒有重大的法律風險。
宋毅在談判中咬住了一億五千萬的價格不放，雙方來回拉鋸了三輪，最終在一億五千八百萬的位置上達成了共識。
簽約那天，方明遠帶著公司的核心管理團隊來到了清陽總部。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幾歲。
在簽約儀式上，他握著陳陽的手說了一句：「陳總，希望清陽能帶著我們走得更遠。」
陳陽握著他的手：「不是帶著你們走，是一起走。」
簽約完成後，方明遠的公司正式更名為「清陽傳媒」，作為集團的全資子公司獨立運營。
方明遠繼續擔任總經理，負責日常經營，同時在集團層面設立了一個品牌營銷協調小組，由許冠傑牽頭，定期與清陽傳媒和清禾美妝進行溝通，確保各板塊之間的營銷資源能夠最大化地協同利用。
簽約當晚，陳陽在集團附近的一家餐廳訂了一個包間，請宋毅和參與收購案的團隊成員吃了一頓飯。
飯桌上，宋毅難得地喝了兩杯酒，臉頰微微泛紅，但說話依然有條不紊。
他端著酒杯，走到陳陽面前，說了一句：「陳總，謝謝你的信任。」
陳陽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宋毅沒有再多說什麼，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二月中旬的一個周五下午，陳陽正在辦公室里翻看顧維鈞發來的申報材料最終版，接到了沈琳的電話。
「陳總，《迷霧追蹤》殺青了。」
陳陽靠在椅背上：「拍攝順利嗎？」
「整體很順利。最後一場戲是在福建的一個海島上拍的，拍了三天，遇到了兩天大風，但好在趕在天氣變壞之前拍完了。」
沈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現在進入後期製作階段，預計四月底可以完成粗剪，五月份做精剪和調色，六月份送審。」
陳陽算了一下時間：「來得及趕上暑期檔嗎？」
「如果送審順利的話，可以趕在八月中下旬上映。」
沈琳頓了頓，「到時候宣發的工作，就要麻煩清陽這邊的MCN機構配合了。」
「沒問題。你到時候把需求整理出來，我讓唐璐那邊對接。」
掛了電話，陳陽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沉默了一會兒。
《迷霧追蹤》殺青，意味著清陽在影視領域的第一個投資項目正式進入了後期階段。
雖然距離上映和回收票房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至少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而且邁得還算穩當。
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到電腦屏幕上那份申報材料上，繼續翻看了起來。
二月的最後一周，賀銘的資金管理系統在各子公司之間全面上線。
試運行的結果比預想的要好——資金歸集之後，各子公司的日常支付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而集團的資金池裡多出了一筆兩千多萬的閒置資金，可以用於短期的理財或流動性管理。
賀銘在周會上匯報這個結果時，語氣平靜，但陳陽注意到他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弧度。
陳陽在周會上說了一句：「資金管理部的第一階段工作，完成得不錯。
下一階段的目標，是在年中之前建立一套完整的內部資金定價機制，讓各子公司之間的資金調配更加市場化。」
賀銘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點了點頭。
三月的前奏，清陽集團總部大樓里的氣氛明顯比之前緊張了幾分。
顧維鈞的團隊重新駐紮進了那間小會議室，牆上再次貼滿了進度表和倒計時的標記。
走廊里經常能看到有人小跑著從一個辦公室衝到另一個辦公室，手裡攥著一沓需要簽字的文件。
前台的小姑娘習慣了每天多準備幾壺咖啡，行政部也重新開啟了加班餐和打車報銷的福利。
陳陽的日程表被塞得更滿了。
他每天到辦公室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顧維鈞發來的當日工作清單，確認每一項任務的完成情況。
遇到需要他親自決策的問題，他從不拖延，當場給出答覆，讓流程能夠繼續推進下去。
三月的第二個周一，顧維鈞在例會上通報了一個消息：「所有申報材料已經完成終審，明天正式提交。」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了幾聲克制的掌聲。
陳陽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沒有鼓掌，只是說了一句：「提交只是第一步。後面的審核問詢，才是真正的考驗。」
顧維鈞點了點頭：「陳總說得對。但至少，我們已經站在了考場上。」
當天晚上，陳陽沒有加班。
他按時回了家，陪小曦和小晨玩了一個多小時，又和葉清雅一起吃了晚飯。
飯後，他一個人坐在書房的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把那份已經提交的申報材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雖然他知道這份材料已經經過了無數次的修改和審核，不可能再有遺漏，但他還是想再看一遍。
看到最後一頁時，他的目光在「清陽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這幾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安靜的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深沉而安靜。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幕中閃爍，像是無數顆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申報材料提交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交易所的反饋了。
而等待，往往比行動更磨人。
但他並不著急，因為他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