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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重症病室的病人;陳陽:他能活!

2026-08-11 10:29:24 作者: 我本不凡

  這位在軍中以鐵血著稱的少將,此刻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頭髮有些凌亂,眼角的皺紋比陳陽記憶中深了不少。

  他看到陳陽走過來,沒有寒暄,直接轉身帶路:「跟我來。」

  兩人穿過幾條走廊,經過兩道需要刷卡才能通過的安全門,最終在一間ICU病房的門口停了下來。

  病房的玻璃窗被藍色的帘子遮住了大半,看不清裡面的情況。門口站著兩名穿著軍裝的警衛,看到葉戰天后敬了一個禮,然後讓開了通道。

  葉戰天沒有立刻推門進去。他站在門口,轉頭看著陳陽,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陳陽,他的情況確實很糟糕,但我相信,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救他,那個人就是你了。」

  陳陽沒有接話。他站在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門。

  陳陽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ICU病房裡的空氣比走廊里更冷一些,帶著一種濃重的消毒水和藥物的氣味。

  各種醫療設備發出的嘀嗒聲和低頻嗡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只有在重症監護室里才能聽到的背景音。

  房間不大,燈光是柔和的白色,所有的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與外界徹底隔絕。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陳陽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起來很年輕,非常年輕。

  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沒有絲毫血色,像是全身的血液已經被抽乾了大半。

  他的眼睛緊閉著,睫毛一動不動,嘴唇乾裂發白,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像是沒有被完全擦乾淨。

  各種管線從他的身上延伸出來,連接到床邊的監護設備和輸液泵上——氣管插管、中心靜脈導管、胸腔引流管、導尿管……

  幾乎能上的設備全都上了。

  監護儀上的波形微弱而不規律,血壓數值偏低,心率偏快,血氧飽和度勉強維持在百分之九十的邊緣。

  陳陽在病床邊站定,低頭看著那張年輕而毫無生氣的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手裡的外套,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伸出右手,三根手指輕輕地搭在了病人的左手腕上。

  指腹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

  他沒有立刻做出判斷,而是閉上眼睛,靜下心來,細細地感受著指下那微弱而紊亂的脈搏跳動。

  病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監護儀發出的嘀嗒聲和他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葉戰天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這位在戰場上從不退縮的鐵血軍人,此刻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沒有催促,沒有詢問,只是安靜地站在陳陽身後,像一根沉默的石柱。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陳陽鬆開了手指,睜開眼睛,卻沒有立刻開口。

  他又俯下身,輕輕地掀開被子的一角,看了看病人腹部纏繞著的紗布繃帶,又看了看他雙腿上固定著的支架和夾板。

  然後他重新蓋上被子,坐直了身體,沉默了幾秒。

  葉戰天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怎麼樣?」

  陳陽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病人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二叔,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

  「他受傷到現在,多久了?」

  「十六天。」「前七天在當地的戰地醫院做了緊急處置,然後通過特殊渠道轉運回國。在軍區總醫院已經住了九天。」

  葉戰天立馬回道。

  「傷情診斷是什麼?」

  葉戰天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道:「全身多處爆炸傷。腹腔內有彈片殘留,已經取出,但術後出現了嚴重的腹腔感染。右腿脛腓骨開放性骨折,做了外固定。」

  「最嚴重的是——脊柱在爆炸中受到了衝擊,頸椎第五節有輕微移位,壓迫到了脊髓神經。軍區總醫院的神經外科專家做過一次減壓手術,但術後他的下肢感覺和運動功能恢復得極不理想。」


  陳陽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看著葉戰天:「二叔,我說實話,你要有心理準備。」

  葉戰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沒有避開陳陽的目光:「你說。」

  「人能活。」

  陳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但他的脊柱神經受損的程度,比手術記錄上寫的要嚴重。我能想辦法保住他的命,也能讓他恢復基本的行動能力。」

  「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他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狀態了。哪怕恢復得再好,他的身體也會比普通人更加孱弱。高強度訓練、劇烈運動、長時間負重,這些都不要再想了。」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監護儀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嘀嗒聲,打破了這片沉默。

  葉戰天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聲音:「能活著就好。能活著,就好。」

  他走上前一步,雙手抓住陳陽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陳陽的肩膀微微下沉。

  他看著陳陽的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堅定:「陳陽,你放手去治。需要什麼藥、什麼設備、什麼人,你只管開口。我葉戰天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這個兵救回來。」

  陳陽看著葉戰天的眼睛,從那雙布滿了血絲和疲憊的眼睛裡,他讀到了一種比任何商業談判中的決心都更加沉重的東西。

  他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他轉身走到病床邊,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伸手再次搭上病人的脈搏。

  這一次,他的表情比剛才更加專注,手指按壓的力度和位置也在不斷地微調著,像是在一寸一寸地探索著那具殘破軀體深處隱藏的秘密。

  葉戰天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專注的背影,沒有出聲打擾。

  他默默地退到病房的角落裡,掏出手機,調成靜音,然後發了幾條消息出去。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裡,重新把目光投向病床邊的陳陽,安靜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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