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升也好，那個藏在幕後的神秘人也罷，他們顯然不願意讓侯勇這條線繼續延伸下去。
一旦侯勇被警方抓獲，他很可能會供出背後的主使者。
而那個主使者，無論是魏東升還是其他人，都無法承受這個後果。
所以，他們選擇了最乾脆的方式——殺人滅口。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侯勇死了，這條線索暫時斷了。
但他手中還有其他牌可以打——林曉雨還在，魏東升還在，詹姆斯·洛克菲勒也在。
只要這些人還在棋盤上，棋局就沒有結束。
他起身洗漱，換了一身衣服，驅車前往公司。
上午十點，清陽科技總部的大會議室里，驚蟄大模型發布會的最後一次籌備會議正在進行。
市場部、技術部、公關部的負責人悉數到場，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厚厚的會議材料。
陳陽坐在長桌的首位，聽著各部門負責人的匯報。
市場部匯報了發布會的流程安排和嘉賓接待方案，技術部匯報了演示環節的技術保障措施，公關部匯報了媒體邀請和新聞稿的撰寫進度。
一切都進行得井井有條，沒有出現任何紕漏。
「最後確認一遍，」
陳陽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發布會當天，所有演示環節必須至少彩排三遍。」
「技術保障團隊要準備兩套備用方案，以防出現突發情況。公關部要注意把控媒體的提問節奏，不要讓記者偏離主題。大家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人說話。
「那就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只有陸子昂留了下來。他走到陳陽身邊，壓低聲音說：
「老闆，昨天晚上，林曉雨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說她家裡有急事，想請一周假回老家。」
陳陽的目光微微一凝：「她什麼時候走的？」
「今天早上的高鐵，七點五十分從上海虹橋出發，目的地是武漢。」
陸子昂說：「她說她母親生病了，需要回去照顧。我批准了她的假期，但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昨天還好好的，今天突然就要請假回家，時間點太巧了。」
侯勇剛死，林曉雨就跑了。
陳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孫磊的電話：
「林曉雨跑路了，今天早上七點五十的高鐵去了武漢。你想辦法查到她去了武漢之後的去向，不要驚動她。」
「明白。」
掛了電話，陳陽轉頭看向陸子昂：「在她離開之前，有沒有接觸過什麼敏感數據？」
陸子昂的臉色微微一變：「她上周申請調閱了一份關於驚蟄模型訓練數據集的元數據文件。」
「我當時覺得那份文件的權限級別不算太高，就批准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份元數據文件里包含了一部分訓練數據的來源信息和標註規則。」
「如果落到競爭對手手裡，他們可能會據此推斷出我們訓練數據的一些特徵。」
聞言，陳陽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陸子昂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老闆，是我的疏忽。我不該批准她調閱那份文件的。」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陳陽擺了擺手，「那份元數據文件的具體內容，你馬上做一個全面的風險評估報告給我。」
「我要知道，如果那份文件的內容泄露出去，會對驚蟄造成多大的影響。」
「我這就去做。」
陸子昂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陳陽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聲響。
林曉雨的突然跑路，侯勇的被滅口，這兩件事在時間上挨得太近了，近到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在清理門戶。
而且清理的速度，比他想像的更快。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孫磊的電話：「林曉雨那邊有消息了嗎？」
「還在查。她買了從武漢中轉的票，下一程的目的地可能是重慶或者成都，具體的還在核實中。」
「她一個學生，跑不了多遠。重點查她名下的銀行卡和行動支付記錄，看她有沒有大額的異常轉帳或者取現。」
「已經在查了。不過老闆，我得提醒你。」
「如果她背後真的有人接應，她很可能會在途中更換身份和聯繫方式，到時候追蹤的難度會大大增加。」
「我知道。盡力而為。」
掛了電話，陳陽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清陽科技總部園區的中庭廣場，午後的陽光灑在草坪上，有幾個員工正坐在長椅上曬太陽聊天，看起來一片祥和安寧的景象。
但在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洶湧涌動。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接下來的幾天，陳陽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驚蟄大模型發布會的籌備工作中。
他親自審核了發布會的每一個環節，從舞台設計到演講PPT，從嘉賓座次到媒體採訪流程，事無巨細，一一過目。
與此同時，他也讓趙衍暗中提高了發布會的安保等級。
所有入場嘉賓都必須憑實名邀請函入場，現場配備了金屬探測門和隨身物品安檢設備。
技術團隊還對現場的無線網絡和通訊信號進行了加密處理，防止有人在發布會期間進行技術竊聽或干擾。
一切準備就緒。
周五，驚蟄大模型發布會在上海西岸藝術中心如期舉行。
早上八點，西岸藝術中心的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受邀嘉賓們手持邀請函，依次通過安檢通道進入會場。
會場內部布置得極具科技感——巨大的LED屏幕上滾動播放著驚蟄大模型的概念宣傳片，四周的展台上擺放著搭載驚蟄模型的各種終端設備原型機，供來賓體驗。
八點三十分，陳陽出現在後台的休息室里。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白襯衫，系了一條銀灰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氣場十足。
趙衍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簽到名單：「老闆，嘉賓已經到場了八成以上。」
「中芯國際的陳建平副總已經到了，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魏東升也來了，坐在第七排。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還沒到，但已經確認會來。」
「媒體呢？」
「來了四十多家，包括幾家央媒和主流財經媒體。還有幾個科技類的頭部自媒體，粉絲量都在百萬以上。」
陳陽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了一口氣：
「時間差不多了，準備開場吧。」
九點整，發布會正式開始。
伴隨著一段激昂的背景音樂，舞台上的LED屏幕亮起，顯示出一行大字——「驚蟄·破曉」。
全場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陳陽從舞台側面走了出來，步伐穩健，面帶微笑。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陳陽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目光掃視了一圈台下的觀眾，然後開口了：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清陽科技『驚蟄』大模型的發布會。」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系統傳遍了整個會場，清晰而有力。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個故事——一個關於破繭成蝶的故事。」
說完，他按下手中的遙控器，身後的LED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圖片——一隻蠶蛹的顯微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