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之行第四天，陳陽和崔始源在三星總部簽署了戰略合作框架協議。
協議內容簡明扼要：三星代工事業部為清陽科技提供14nm和7nm製程的代工服務，首期訂單量為每年一百萬片AI晶片。
清陽科技則向三星提供驚蟄大模型在晶片設計與製造領域的技術支持，幫助三星提升良率和效率。
雙方約定，協議生效後六十天內完成首批產品的試產驗證。
簽字儀式在三星總部一間小型會議室里舉行，沒有媒體，沒有閃光燈，只有雙方的核心團隊成員在場。
崔始源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合上筆蓋，站起身來，向陳陽伸出了手。
「陳先生，合作愉快。」
陳陽握住他的手，微笑著回應：「崔總裁，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的那一刻，方旭在旁邊用手機拍下了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後來被陳陽保存在手機里，沒有發朋友圈，沒有告訴任何人。
但它象徵的意義，遠比任何公開的宣告都要重大。
當天晚上，朴智浩在江南區一家高級韓牛餐廳設宴，為陳陽和方旭餞行。
炭火烤肉的香氣在包間裡瀰漫，燒酒一杯接一杯地斟滿，氣氛熱烈而放鬆。
「陳陽，我真沒想到你能這麼快拿下崔始源。」
朴智浩喝得臉頰泛紅，舉著燒酒杯，語氣中滿是感慨。
「我在首爾生活了這麼多年，太清楚三星那群人有多難搞了。」
「你一個外國人，四十分鐘就搞定了他們代工事業部的老大。這事要是傳出去，夠你在韓國商界吹一輩子的。」
「運氣好而已。」
陳陽和他碰了一杯，仰頭飲盡。
「崔總裁正好需要一個能幫他解決良率問題的技術合作夥伴，而我們恰好有這個能力。時機對了，事情就成了。」
「你就謙虛吧。」
朴智浩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又壓低了聲音，「不過說真的，你這次來首爾，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我聽說你跟洛克菲勒家族那邊有點過節？」
陳陽夾起一塊烤好的韓牛，蘸了點鹽，放進嘴裡，慢慢嚼完，然後放下筷子，看著朴智浩：「消息挺靈通的。」
「做我們這一行的，消息不靈通怎麼行。」
朴智浩嘿嘿一笑，然後正色道：「如果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我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首爾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是有一些門路的。」
「謝了，智浩。暫時還不需要，但真有需要的時候，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兩人又碰了一杯。
第二天上午，陳陽和方旭搭乘航班返回魔都。
飛機起飛後不久，陳陽透過舷窗望著下方逐漸縮小的首爾市區，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這次首爾之行，他拿到了想要的結果，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與三星的合作雖然談成了，但崔始源提出的第三個條件，始終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的心裡。
如果有一天，M國政府對三星施加壓力，要求他們終止合作，三星保留單方面終止合同的權利。
這個條件，意味著他和三星之間的合作，隨時可能因為外部政治因素而中斷。
他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充分利用三星的產能，儘快建立起自己的晶片供應鏈體系，減少對外部代工廠的依賴。
這需要時間。
而他最缺的，也正是時間。
飛機降落在浦東機場的時候，魔都正在下著綿綿細雨。陳陽走出航站樓，趙衍已經等在到達大廳了，手裡舉著一把傘，看到他就快步迎了上來。
「老闆，歡迎回來。」
趙衍接過他手中的行李，低聲說道：「鼎暉那邊的事情已經平息了。」
「藍石資本的代表被周總趕出鼎暉之後，剩下的四個LP都老實了，沒人再提撤資的事。」
「周總讓我轉告你，說這次多虧了你，改天一定要請你吃飯，好好謝你。」
「吃飯就不必了，讓他把鼎暉的事情管好就行。」
陳陽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王建國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孫磊一直在盯著他。你不在魔都的這幾天，王建國一切正常，每天按時上下班，沒有異常接觸。」
「不過孫磊說，他注意到王建國最近頻繁出入學校附近的一家茶館，幾乎每隔一天就會去一次，每次待半個小時左右就走了。」
陳陽的腳步微微一頓：「茶館？哪家茶館？」
「叫『清茗軒』，在同濟大學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孫磊派人去打探過，就是一家普通的茶館，沒什麼特別的。」
「讓孫磊繼續盯著。王建國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頻繁去同一個地方。」
「明白。」
兩人走出航站樓，坐進了等在門口的車裡。
車子駛入機場高速，朝著魔都市區的方向駛去。雨刷在擋風玻璃上有節奏地擺動著，窗外的景色在雨幕中變得模糊而朦朧。
陳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不停地轉動。
首爾之行解決了晶片代工的問題，鼎暉的危機也暫時化解了，但真正的對手詹姆斯·洛克菲勒還沒有露出他的全部底牌。
他能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風暴來臨之前，把所有的防禦工事都修築到最堅固的程度。
回到魔都的第三天，陳陽接到了宋瑤的電話。
「陳總，周六晚上有空嗎？」
宋瑤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我上次不是說要請你吃飯嗎？」
「周六晚上，我親自下廚，你來我家，就咱倆，安安靜靜吃頓飯。」
陳陽想了想，周六晚上確實沒有什麼安排，便答應了下來：「好啊，幾點？」
「六點半。不許遲到。」
掛了電話，陳陽笑了笑。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忙於應對洛克菲勒家族的種種攻勢，幾乎沒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
宋瑤的這頓飯，或許正好可以讓他稍微放鬆一下。
周六傍晚，陳陽準時出現在宋瑤家門口。
宋瑤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外面套著一條圍裙，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丸子頭，看起來和平時那個幹練的女強人形象判若兩人。
她正在廚房裡忙碌，灶台上的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什麼東西，空氣中瀰漫著誘人的香氣。
「來了？隨便坐，最後一個菜馬上就好。」
宋瑤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陳陽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宋瑤切菜的姿勢很熟練，刀起刀落，乾淨利落，和她做事風格如出一轍。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不用，你坐著等吃就行了。」
宋瑤回頭沖他笑了一下，「今天讓你嘗嘗我的手藝，保證不比外面餐廳差。」
陳陽笑了笑，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茶几上放著一瓶已經醒好的紅酒和兩個酒杯，旁邊還有一小碟切好的奶酪和火腿，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大約十分鐘後，宋瑤端著最後一道菜走出了廚房。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紅燒排骨、涼拌木耳，外加一鍋番茄牛腩湯。
菜品賣相精緻，色澤誘人，絲毫不遜於專業餐廳的水準。
「哇，這排面，可以啊。」陳陽由衷地讚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