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元數據，最後送到了誰的手裡？」
「魏東升。魏東升拿到之後，直接傳給了詹姆斯·洛克菲勒本人。」
陳陽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魏東升在洛克菲勒家族內部，到底是什麼身份？」
馬奎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出了一句讓陳陽瞳孔微縮的話：「魏東升不只是詹姆斯·洛克菲勒的手下。」
「他是洛克菲勒家族亞洲情報網絡的實際負責人，直接向威廉·洛克菲勒匯報。」
「詹姆斯·洛克菲勒雖然是家族的核心成員，但在情報這條線上，他也要聽魏東升的。」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陳陽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一直以為魏東升只是詹姆斯·洛克菲勒手下的一條狗，卻沒想到這條狗的背後，竟然站著洛克菲勒家族真正的掌門人。
「威廉·洛克菲勒下個月要來魔都見我，這件事你知道嗎？」
馬奎點了點頭：「知道。但據我所知，他來魔都的目的，不只是為了見你。」
「他還約了另外幾個人——其中包括一位級別很高的政府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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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馬奎搖了搖頭：「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魏東升沒有告訴我具體的名字，他只說那個人『很重要，能決定很多事情』。」
陳陽站起身來，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幾步，腦子裡在飛速地消化著這些信息。
威廉·洛克菲勒要來魔都，不僅要見他，還要秘密會見一位高級別政府官員。
這說明洛克菲勒家族在華國的布局，遠比他想像的要深。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馬奎：「最後一個問題。那份『可用之人』的名單，是誰給你的？」
「王建國。」馬奎說，「名單上的七個人，都是王建國通過長期觀察篩選出來的、有可能被策反的清陽中層管理人員。」
「他讓我把名單轉交給魏東升，由魏東升來決定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這七個人當中，有已經被策反的嗎？」
「據我所知，還沒有。名單剛交到我手上沒多久，魏東升還沒來得及啟動策反程序。」
陳陽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來得還算及時。
他轉向秦東：「把他帶到隔壁房間去，給他弄點吃的。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再來決定怎麼處置他。」
秦東點了點頭，走過去解開了禿頂男人手上的手銬，把他帶出了客廳。
陳陽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拿出手機，翻出了那份名單的照片。
七個名字，七個潛伏在清陽內部的隱患。
他必須儘快把這七個人清理出去，不能讓任何一顆定時炸彈在自己的陣營里爆炸。
他撥通了趙衍的電話：「趙衍，幫我擬一份內部調令。」
「下周一開始，清陽集團要進行一次管理層輪崗。所有涉及核心技術部門和財務部門的中高層管理人員，全部輪換崗位。」
電話那頭，趙衍有些遲疑：「老闆，這麼大的動作，會不會引起內部動盪？」
「動盪也比被人從內部捅刀子強。」陳陽說，「按我說的去做。具體名單我等會兒發給你。」
掛了電話，陳陽走出安全屋，站在樓道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
馬奎的落網，讓他看清了洛克菲勒家族在華國布下的棋局的全貌。
王建國是棋子，林曉雨是棋子，馬奎是棋子，甚至魏東升也不過是一枚更大一點的棋子。
真正在下棋的人，是威廉·洛克菲勒。
而下周六那場所謂的「鴻門宴」，恐怕就是威廉·洛克菲勒親自為他設下的棋局。
陳陽走下樓梯，坐進停在樓下的車裡，發動了引擎。車子駛出老舊的小區，匯入了主幹道的車流之中。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上午十點十七分。
距離下周六的晚宴，還有整整七天。
回到辦公室，陳陽打開電腦，調出了清陽集團全體中高層管理人員的檔案。
他對照著馬奎提供的那份名單，一個一個地核對著這七個人的履歷、績效記錄和近期行為表現。
七個人，分布在不同的部門。
技術研發部兩人，市場部一人，財務部一人，人力資源部一人，供應鏈管理部一人，行政後勤部一人。
職位最高的是一名技術研發部的副總監，最低的是一名行政主管。
陳陽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和資料，手指在滑鼠上輕輕敲擊著。
這七個人能被王建國選中，說明他們在某些方面確實存在可以被利用的弱點。
可能是經濟壓力，可能是職業瓶頸，也可能是家庭問題。
但不管原因是什麼，他們都已經成為清陽集團內部的安全隱患。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人力資源部總監林婉的電話：「林總監，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五分鐘後，林婉敲門走了進來。
她是清陽集團的老人了，四十出頭，做事幹練果斷，在人力資源管理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
「陳總，您找我？」
「坐。」陳陽示意她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把那份名單推到她面前，「這七個人，你認識嗎？」
林婉低頭看了一眼名單，點了點頭：「都認識。怎麼了？」
「從下周一開始，把他們全部調離現在的崗位。」
陳陽的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技術研發部的兩個人，調到行政後勤部門去。市場部和財務部的兩個人，調到非核心業務部門。」
「剩下三個人，安排到郊區的倉庫去做庫存檔點工作，為期三個月。」
林婉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陳總，這是……為什麼？」
「這幾個人都是公司的骨幹，突然把他們調離核心崗位，會影響業務運轉的。」
「他們有重大的泄密嫌疑。」陳陽沒有隱瞞，「我正在調查一起商業間諜案件，這七個人都在嫌疑名單上。」
「在沒有查清楚之前，他們不能再接觸公司的核心業務。」
林婉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我明白了。那調令的理由怎麼寫？」
「就說公司正在進行內部組織結構優化，部分崗位需要輪換。理由要合情合理，不要引起其他人的猜疑。」
陳陽頓了頓，「另外，在他們調崗之後，安排人暗中留意他們的反應和動向。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好的，陳總。我這就去辦。」
林婉起身離開後，陳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清理內部隱患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面對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拿起手機，翻出了詹姆斯·洛克菲勒那張請柬的照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幾秒鐘。
周五下午，陳陽接到了周子健的電話。
「陳總，我剛收到一個消息，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周子健的語氣有些猶豫。
「你說。」
「我有個朋友在中信銀行的高層任職，他今天無意中跟我提起一件事。」
「洛克菲勒家族最近通過一家在香港註冊的離岸公司，向國內某家金融機構存入了一筆巨額資金，數額大概是五億美元。這筆錢的用途標註的是『股權投資』。」
陳陽的目光微微一凝：「哪家金融機構？」
「沒說具體名字。但我朋友暗示了一句——這家機構和清陽集團有業務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