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逸塵和熒一起在璃月街上走著。
「熒,你和派蒙都是第一次來璃月,好好逛逛,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熒點點頭,便帶著派蒙去買東西吃。
與熒和派蒙在璃月港熙攘的街頭分別後,逸塵提著兩個精心準備的包裹。
裡面是他特意搜羅的、覺得師姐和師父可能會喜歡的蒙德與稻妻特產。
周身清風繚繞,身形輕盈地拔地而起,朝著絕雲間、奧藏山的方向飛去。
越是靠近奧藏山,空氣便越發清新冷冽,雲霧繚繞間,仙家洞府的清幽與遠離塵囂的靜謐感撲面而來。
熟悉的景致讓逸塵心中稍定,仿佛暫時從蒙德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漩渦中掙脫了出來。
他放緩了速度,緩緩降落在奧藏山熟悉的平台上。山風拂過,帶著沁人心脾的靈氣,也吹動了他手中的包裹。
看著前方那熟悉的洞府入口,逸塵的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明明是自己生活修行過的地方,此刻竟生出幾分近鄉情怯般的猶豫。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昨晚那個「可怕」的夢境——申鶴那雙血紅的眼睛,以及那「咔嚓」一聲的幻聽……
逸塵下意識地併攏了雙腿,打了個寒顫。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將那些不吉利的畫面甩出腦海,自言自語地壯膽。
「夢都是反的!反的!師姐那麼疼我,怎麼可能……嗯,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胡思亂想!」
逸塵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乖巧些,這才邁步朝著洞府走去。
「師姐?師父?我回來啦!」
他朝著洞府內喊道。
「我帶了好多好吃的回來哦!」
洞府內靜悄悄的,只有他的回聲在輕輕蕩漾。
逸塵有些疑惑,按理說,以師姐和師父的修為,應該早就察覺到他回來了才對。
他小心翼翼地往裡走,心中嘀咕。
「難道師姐在入定?還是師父帶她出去雲遊了?」
就在他踏入洞府內部,目光習慣性地投向師姐常打坐的那塊寒玉平台時——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呼吸也隨之停滯了一瞬。
只見那道熟悉的、清冷如仙的身影,此刻正背對著他,靜靜地站在寒玉平台前。
申鶴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白衣,身姿挺拔,白色的長髮如流雲般垂至腰際。
僅僅是這樣一個背影,便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逸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敏銳地感覺到,洞府內的溫度,似乎比記憶中更低了那麼幾分。
而且,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極其淡薄、卻無法忽視的……煞氣?
那暗紅色的、不祥的氣息,如同最細微的遊絲,若有若無地繚繞在申鶴的周身,雖然極其稀薄,幾乎難以察覺,但與這仙家洞府的清聖氛圍格格不入,顯得格外刺眼。
師姐……她身上的煞氣,似乎又復甦了?
是因為他離開太久?
還是……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
聯想到昨晚那個噩夢,一股不好的預感悄然纏上了逸塵的心臟。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努力維持住,試探性地、用比剛才更輕緩一些的聲音開口道:
「師、師姐?我回來了……」
站在寒玉平台前的申鶴,背影幾不可察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轉身,洞府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令人心慌的寂靜,只有那若有若無的煞氣仍在悄無聲息地流轉。
逸塵屏住呼吸,心中那點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終於,申鶴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依舊是那張清冷絕塵、不食人間煙火的面容,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間仿佛凝結著千山暮雪。
然而,當她的目光徹底落在逸塵臉上時,那潭深水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快地碎裂、融化。
雖然她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卻微妙地緩和了那麼一絲絲。
申鶴上下打量了逸塵一番,仿佛在確認他是否完好無損。
然後,她邁開步子,朝著逸塵走來。
走到逸塵面前,她停下。
申鶴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放在了逸塵的頭頂,揉了揉他有些凌亂的黑髮。
逸塵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了一點。
還好,師姐還是那個師姐,會摸他的頭。
緊接著,申鶴的手順著他的髮絲滑下,微涼的指尖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像是在確認溫度,又像是在檢查他是否消瘦了。
她的動作很輕,但很專注。
逸塵乖乖站著,任由師姐「檢查」,心中莫名安定了幾分。噩夢果然是噩夢,現實里的師姐還是很溫柔的……大概。
仔細「檢查」完畢,確認師弟四肢健全、氣息平穩,申鶴似乎終於滿意了。
她收回手,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回逸塵臉上,用她那特有的、沒什麼起伏的語調開口。
「回來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帶著一絲極淡的、但逸塵能聽出來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