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兩人離開，韓宇才轉向張小雨，一邊朝辦公室走去，一邊低聲吩咐。
「破曉中隊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張小雨跟在他身後，立刻回答。
「一切正常，除了日常訓練，就是跟在警方屁股後面處理一些邊角料。隊裡怨氣不小。」
「繼續盯著。」韓宇的腳步沒有停頓，「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明白。」
走進辦公室，韓宇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秦利鋒那熟悉又帶著急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韓宇，你小子可算接電話了！」
「秦參謀長，有事？」韓宇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少跟我來這套！」秦利鋒在那頭笑罵了一句，「我問你，你是不是抓了條大魚？」
果然是為了毒狼。
消息傳得還真快。
韓宇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名字——馮明。
除了他，沒人會這麼快把消息捅到秦利鋒那裡去。
看來，警方那邊是想通過秦利鋒來向自己施壓了。
「嗯，運氣好，撿到的。」韓宇淡淡地回應。
「運氣好？」秦利鋒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整個西南的條子都快把地皮翻過來了，你跟我說運氣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韓宇，這個人，很重要。我需要見他一面。」
「可以。」韓宇的回答乾脆利落，反而讓秦利鋒愣了一下。
「你……你同意了？」
「我有什麼理由不同意？」韓宇反問，「你是我的老領導，你想見個人，我還能攔著？」
秦利鋒在那頭乾笑了兩聲，顯然沒想到韓宇這麼好說話。
「不過，」韓宇話鋒一轉，「有條件。」
「你說。」
「你可以來，或者派利刃的人來。但是，警方的人，一個都不許踏進我的基地。」
韓宇的聲音冷了下來，「這是我的底線。」
電話那頭沉默了。
秦利鋒顯然明白了韓宇的意思。
這是在防著警方搶功，也是在對他這個老領導表明態度。
「另外，」韓宇繼續說道。
「毒狼的嘴裡，撬出了一點東西。還沒來得及核實，不過，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他沒有說是什麼東西，但這句話，就像一個鉤子，死死地鉤住了秦利鋒的心。
未核實的情報。
這五個字，對他們這種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許久，秦利鋒才沉聲開口：「是馮明告訴我的。」
「我知道。」
「韓宇，你別多想，我……」
「秦參謀長，」韓宇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的難處。也請你記住，別被人當槍使。有些人為了頭上的帽子，啥都幹得出來。」
這句話，說得已經很重了。
秦利鋒再次陷入了沉默，最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我一個人過去，今晚就到。」
「我等你。」
掛斷電話，韓宇將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身處灰色地帶，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
晚飯後。
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在夜色的掩護下，駛入了盲蝽突擊隊的地下基地。
秦利鋒穿著一身便裝，從車上下來，看著眼前這個戒備森嚴，卻又在任何檔案上都找不到的基地，眼神複雜。
韓宇這小子，不聲不響，已經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
韓宇正站在入口處等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沉默寡言，但氣息沉穩的男人。
是彭七。
「秦參謀長。」韓宇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你這地方，可真夠隱蔽的。」秦利鋒環顧四周，感慨道。
「沒辦法，養的都是見不得光的傢伙。」韓宇的語氣帶著自嘲。
秦利鋒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韓宇指的是什麼。
「走吧，帶我去見他。」他收斂了情緒，直入主題。
韓宇沒有多言，轉身帶著他和彭七，朝著基地最深處的禁閉室走去。
走廊里只有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幽深而壓抑。
一路上，經過了三道需要不同權限才能打開的密碼門。
秦利鋒的心，也隨著那一道道厚重的金屬門，變得越來越沉。
他意識到，韓宇對毒狼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終於，三人停在了一扇最不起眼的門前。
這扇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小小的電子密碼鎖。
韓宇抬手，在上面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
「滴——」
一聲輕響，門鎖解開了。
他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回頭看了一眼秦利鋒。
「秦參謀長，進去之後，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驚訝。」
秦利鋒的心猛地一跳。
韓宇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並非想像中的陰暗潮濕。
相反，這裡更像是一個設施齊全的單人禁閉室。
一個穿著囚服的男人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
他聽見門開的聲音，緩緩抬起頭，當他看到秦利鋒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但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利鋒身後的彭七身上，那笑容瞬間凝固。
這個人，他認得。
「毒狼。」
韓宇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毒狼的視線從彭七身上移開，重新落回韓宇臉上。
「韓隊長，這麼晚了，還帶客人來參觀？你這地方的待客之道，還真是特別。」
秦利鋒沒有說話，他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雙拳在身側死死地攥著，骨節發白。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這種刻骨銘心的恨意，幾乎要從他的胸膛里噴涌而出。
韓宇仿佛沒有看到秦利鋒即將失控的情緒，他側過身，對身邊的彭七說道。
「彭七，你哥哥彭大，當初在邊境執行任務時，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彭七的腦海中炸開。
他原本沉穩如山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一股難以抑制的殺氣，從他身上猛然爆發，直衝對面的毒狼。
彭七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哥哥的死，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他只知道哥哥是為國捐軀，卻從不知道，兇手究竟是誰。
現在，這個兇手，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咔嚓——」
彭七攥緊的拳頭，發出了骨骼摩擦的脆響。
毒狼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身體微微繃緊。
秦利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他猛地轉頭看向彭七，又看了看韓宇。
他終於明白，韓宇為什麼要把彭七也帶過來。
這不僅僅是讓他來見仇人，更是要用這滔天的仇恨，徹底撕開毒狼的心理防線。
好狠的手段。
韓宇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目光轉向毒狼，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他們是來探望你的。」
「你要是有什麼不滿，或者覺得心裡不痛快……」
韓宇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可以讓他們揍你兩拳，發泄一下。」
話音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