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瞥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基因樣本的事情,屬於高度機密,他不可能透露。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繼續看。
屏幕上,無人機的鏡頭緊緊跟著一分隊的尖兵——磷鐵和鐵牛。
兩人一前一後,相隔十米,如同兩隻靈貓,在複雜的叢林地貌中交替掩護前進。
突然,走在前面的磷鐵猛地停下腳步,右手握拳舉過頭頂。
這是停止前進的手勢。
跟在後面的鐵牛立刻半蹲下身,槍口指向側翼,保持警戒。
磷鐵緩緩蹲下,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地面。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一片看似尋常的落葉堆上。
在那下面,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絆線,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指揮部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M18A1闊劍……是定向地雷!」一名隊長失聲喊道。
這玩意兒在戰場上,可是步兵的噩夢。
一旦觸發,扇面飛出的七百多顆鋼珠,足以撕碎前方六十米內的一切活物。
畫面中,磷鐵沒有絲毫慌亂。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落葉,露出了下面墨綠色的雷體。
然後,他從戰術背心上取出一把工兵鉗,對著絆線引信,輕輕一剪。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鐵牛從後面跟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繼續前進。
磷鐵一邊走,一邊按下了喉麥。
「呼叫黎隊,『禮物』已收到,安全。重複,『禮物』已收到,安全。」
……
與此同時,在叢林的另一端。
僱傭兵小隊的隊長「巨鷹」,正通過狙擊鏡觀察著遠方。
他眉頭微皺。
太安靜了。
按照計劃,破曉的尖兵應該已經踩中了他布下的「迎賓地雷」。
可預想中的爆炸聲,遲遲沒有響起。
只有一種可能。
陷阱被發現了,而且被拆除了。
「Shit!」巨鷹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行蹤很可能已經暴露。
這些華夏特種兵的警惕性和專業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
「所有人注意!」巨鷹通過無線電,果斷下達了新的指令。
「放棄一號方案!我們暴露了!」
「B組、C組,立刻脫離接觸,按預定路線向第二集結點撤退!」
「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找到那個叫林深的狙擊手,他是移動的基因庫,必須活捉!」
「行動!」
隨著他一聲令下,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八人小隊,瞬間化整為零,分成了三個小組消失在叢林的三個不同方向。
然而,他們自以為隱蔽的撤退,卻在「幽靈」無人機的上帝視角下,無所遁形。
「報告!僱傭兵分兵了!」張小雨立刻匯報導。
韓宇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點意思,還知道分兵來迷惑視線,增加我們保護目標的難度。」
「可惜,在我面前,你們沒有秘密。」
就在其中一個傭兵小組快速轉移陣地時,負責斷後的狙擊手,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為了觀察追兵,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午後的陽光,恰好從樹葉的縫隙中穿過,在他的狙擊鏡上,反射出一道極其短暫的寒光。
一閃而逝。
但在幾公里之外的另一處山坡上,這道轉瞬即逝的光芒,卻沒有逃過另一雙眼睛。
無人機的鏡頭,正對準了那裡。
畫面中,一個穿著吉利服的身影,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
是林深。
他趴在一處精心選擇的狙擊陣地上,身邊還跟著一名觀察手。
「看到你了。」
林深的聲音,冷靜得不帶情感,通過無線電傳了出來。
「狙擊手,三點鐘方向,距離一千二百米,正在高速移動。」
他身邊的觀察手迅速調整觀靶鏡,同時報出數據。
「風速3,濕度75,目標移動速度每秒兩米,建議修正半個密位。」
「明白。」
林深緩緩調整呼吸,手指搭上了扳機。
「黎隊,這裡是鷹眼,發現敵方狙擊手,請求自由獵殺。」
通訊器里,傳來黎鐵果斷的聲音。
「批准!幹掉他!」
得到命令,林深和他的觀察手,脫離了二分隊的保護圈,朝著那名傭兵狙擊手追了過去。
指揮部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的天……狙擊手對決?」
「這……這比看電影還刺激啊!」
韓宇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戲,開場了。」
屏幕上,畫面再次被切割。
一個主畫面,鎖定了正在小心翼翼推進的黎鐵和一分隊主力。
三個小畫面,分別追蹤著三支逃竄的僱傭兵小組。
而最大的一個分屏,則死死地鎖定了那場正在叢林中上演的狙擊手追逐戰。
無人機的鏡頭下,一追一逃,雙方在林間不斷穿梭,藉助各種地形地物隱藏自己。
傭兵狙擊手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可能已經暴露。
移動軌跡變得異常詭異,時而S形跑動,時而突然靜止。
但林深就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不急不躁。
始終與他保持著一個絕佳的攻擊距離,一步步地壓縮著他的生存空間。
突然,正在奔逃的傭兵狙擊手,猛地撲向一處灌木叢。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深也停下了腳步,在一個小土坡後方迅速架起了狙擊槍。
鏡頭拉近。
透過狙擊鏡的十字準星,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名傭兵狙擊手正半跪在灌木叢後,舉槍瞄向林深的方向。
他,也發現了林深!
叢林裡,兩支致命的槍口,在相隔千米的距離上,遙遙對準了彼此。。
「砰——!」
一聲沉悶而又極具穿透力的槍響,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子彈,帶著林深冰冷的意志,旋轉著,呼嘯著,跨越了一千二百米的距離。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慢。
指揮部的屏幕上,無人機的高速攝像機完美捕捉到了這一幕。
那名傭兵狙擊手,在林深開槍的瞬間,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本能地做出了一個規避動作。
但,太晚了。
噗嗤!
一朵血花,在他的左肩猛然炸開。
巨大的動能,將他整個人向後掀翻,狠狠地撞在一棵大樹上。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指揮部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中了!真的中了!」
「隔著一千二百米,還是移動靶……這槍法,是魔鬼嗎?」
韓宇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才對。
這才是他麾下最鋒利的尖刀,破曉中隊的王牌狙擊手。
然而,叢林中,那名中彈的傭兵狙擊手,臉上的表情卻不是痛苦,而是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肩。
防彈插板被直接貫穿,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正汩汩地冒著鮮血。
周圍的作戰服,已經被染得通紅。
這不是演習用的空包彈,也不是造成鈍器傷害的訓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