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不遠處的街角，特雷弗的車剛剛拐過彎。
布萊德利把鑰匙插進鑰匙孔。
轉動。
下一秒。
巨大的火光吞噬了整輛轎車，劇烈的衝擊波將周圍店鋪的玻璃震得粉碎。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夜空。
特雷弗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尖銳的摩擦聲。
他從後視鏡里看著那團沖天的火焰，整個人都懵了。
「不……」
他瘋了一樣調轉車頭，沖了回去。
可一切都晚了。
那輛他再熟悉不過的福特車，已經燒成了一個扭曲的鐵架子。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報警電話。
「這裡是富蘭克林大道！老爹酒吧門口！有車起火了！快叫救護車！快！」
街對面的陰影里，一輛不起眼的車裡。
韓宇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團燃燒的火焰。
他收回了目光。
布萊德利從進酒吧到出來，一共四十分鐘。
車就停在門口。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布置，並且精準引爆。
這個組織，比他想像的還要心狠手辣。
布萊德利這顆棋子，廢了。
不但廢了，還成了一個警告。
警告所有試圖窺探他們秘密的人。
韓宇發動汽車，悄無聲息地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中。
他需要新的線索。
半小時後。
韓宇的車停在了三十一街區。
這裡是卡布里島著名的紅燈區，空氣中都瀰漫著廉價香水和酒精混合的甜膩味道。
他走下車，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
目標地點是三百一十二號。
一家名為「夜鶯」的會所。
門口站著兩個肌肉壯碩的保安，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武器。
韓宇沒有靠近。
他走到巷子深處，找到一個不起眼的排水口。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冰冷的鐵柵欄上。
一滴水珠從指尖滲出，融入了管道內壁潮濕的水汽中。
他的意識順著水流，蔓延開來。
整個會所的管道系統，都成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一樓大廳，燈紅酒綠。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正在訓斥一個服務生。
他就是卡梅倫。
會所的管理者。
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依偎在他身邊，嬉笑著。
走廊兩側是一個個包間，裡面傳出不堪入耳的聲音。
韓宇的「視線」順著水管向上，掠過二樓，直達三樓。
就在這時，卡梅倫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韓宇的意識瞬間集中過去，通過水管壁上凝結的水珠，他清晰地「看」到了手機屏幕。
來電顯示是一個單獨的字母。
「L」。
卡梅倫皺了皺眉，揮手讓身邊的人散開，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接起電話。
「不是說了沒事別給我打電話嗎？」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
「讓你在樓上乖乖待著，聽不懂人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卡梅倫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行了行了，別哭了。」
「你弟弟那邊我會處理好的，你不用擔心。」
「後天，後天晚上，船就準備好了，到時候送你走。」
「這幾天給我安分點，別他媽再給我惹事！」
說完，他便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韓宇的意識迅速鎖定。
L。
樓上。
弟弟。
後天離開。
信息很明確。
那個「L」，就藏在這棟樓的三樓。
韓宇的意識順著潮濕的空氣，繼續向上滲透。
三樓的走廊很安靜，和樓下的喧囂判若兩個世界。
大部分房間都空著。
只有一個房間裡有生命跡象。
韓宇的「視線」穿過門縫，看到了房間裡的景象。
一個女人正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黑色的長髮，藍色的眼睛。
是她。
萊昂哈特。
那個從組織里逃出來，還利用過韓澈的女人。
她看起來很不安，不停地看時間。
過了一會兒。
她走到房間的衣櫃前，拉開櫃門，伸手在衣櫃的後壁上摸索著。
一塊木板被她暗中推開，露出了一個夾層。
她從夾層里拿出一個銀色的金屬盒子。
盒子是密封的，上面沒有任何標識，但看起來科技感十足。
萊昂哈特抱著盒子，坐在床邊，眼神複雜地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幾分鐘後，她深吸一口氣，把盒子重新放回夾層，恢復原樣。
韓宇收回了意識。
找到了。
不但找到了萊昂哈特，還確認了卡梅倫在幫她藏身。
以及那個她隨身攜帶的，絕不離身的神秘盒子。
那裡面，一定藏著組織的秘密。
韓宇轉身，走出了陰暗的小巷。
三十一街區。
破舊的塗鴉牆下，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煙霧繚繞。
殘劍靠在副駕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車窗。
「老大，你再不來，我這兒可就成公共廁所了。」
耳機里傳來韓宇平靜的聲音。
「我到了。」
車門拉開，韓宇坐了進來，帶進一股夜晚的涼氣。
他把手裡的戰術平板丟給殘劍。
「目標，夜鶯會所，三百一十二號。」
平板上，會所的立體結構圖清晰可見。
一個紅點在三樓的某個房間閃爍。
「三樓，三零五房。」
「目標，萊昂哈特，女。」
「還有一個特殊盒子，在房間的衣櫃夾層里。」
韓宇特意加重了語氣。
「重點提醒，那個衣櫃，絕對不能開火。」
「子彈要是把裡面的東西干碎了，咱們這趟就白給。」
后座的黑箭和捷豹探過頭來。
捷豹吹了聲口哨。
「老大，啥寶貝疙瘩啊，這麼金貴？」
韓宇瞥了他一眼。
「能讓咱們所有人升官發財的寶貝。」
殘劍放大地圖，指著一條線路。
「從後巷的消防梯上去，直通三樓走廊，最快。」
「但監控怎麼辦？」
「雨桐。」
韓宇對著領口的麥克風喊了一聲。
耳機里立刻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點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哥，我在呢！」
「夜鶯會所所有監控線路，已經成功接管。」
「從現在開始，他們看到的只會是十五分鐘前的循環錄像。」
「整條街都乾淨得跟P過一樣，放心大膽地走花路吧！」
喬雨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得意。
韓宇嘴角微微上揚。
「幹得漂亮。」
他收斂笑意，眼神變得銳利。
「殘劍跟我進去。」
「黑箭，捷豹，在樓下接應。」
「行動。」
……
夜鶯會所的後巷，比前門更加骯髒。
油污和不明液體混合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韓宇和殘劍的身影如同兩道鬼魅，悄無聲息地貼著牆壁移動。
消防梯有些年頭了，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但在樓下震耳欲聾的音樂掩蓋下，這點聲音根本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