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需要查一個帳戶時，我希望能在五分鐘內得到結果。」
「而不是走完你們二十四小時的申請流程。」
「當我的隊員需要進入某個地方時。」
「我希望你的人能提供便利，而不是攔在門口問我要搜查令。」
「呂督察，我們是在跟一群魔鬼賽跑。慢一秒，可能就是無數條人命的代價。」
韓宇的目光銳利如刀。
「所以，這次行動，必須，也只能，由我主導。」
「你可以作為監督者，確保我們不越界。但行動的指揮權，在我手裡。」
「這是我的底線。」
車廂里，陷入了徹底的安靜。
只有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在無聲地流動。
呂書言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韓宇，眼神複雜。
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震驚。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內地處長，氣場竟然如此強大，態度如此強硬。
這根本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過了許久，呂書言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如果……你們越界了呢？」
韓宇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自信。
「你可以隨時終止合作，然後向我的上級投訴我。」
「但我保證，你不會有那個機會。」
呂書言看著他，最終，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的肩膀都垮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好。」
「我答應你。」
「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合作愉快。」韓宇伸出了手。
呂書言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商務車平穩地停在了軍器廠街一座莊嚴肅穆的大樓前。
「到了。」
呂書言率先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往裡走。
韓宇一行人緊隨其後。
九尾狐和呂敏一左一右，護在韓宇身側，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江月則帶著兩名情報組員，提著幾個其貌不揚的黑色硬質手提箱，跟在最後。
這就是港島警隊的聯合財富情報組，JFIU的總部。
大廳里人來人往，氣氛緊張而有序。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空氣里瀰漫著咖啡和文件紙張混合的味道。
「呂Sir，你回來了。」一個穿著西裝、級別不低的警官迎了上來。
「這位就是韓處長吧？」他的目光落在韓宇身上，伸出了手。
「歡迎來到港島，韓處長。我是JFIU的主管。」
「警司先生，你好。」韓宇握了握手，客氣但疏離。
主管的笑容很官方，他看了一眼呂書言，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
呂書言只是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我們已經為各位準備好了臨時的辦公室，請跟我來。」主管在前面引路。
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一間寬敞的玻璃隔間，視野很好，可以看到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設備和網絡都已經接好，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找我的下屬。」
主管交代完，便藉口有會，匆匆離開了。
他一走，辦公室里的氣氛才稍微鬆動了些。
「嘖，這幫港島阿Sir，一個個看著都跟要去選港男似的，人模狗樣的。」九尾狐小聲吐槽。
「閉嘴。」韓宇瞪了他一眼。
江月和她的組員沒有理會這些，她們已經開始工作了。
「咔噠。」
幾個黑色的手提箱被一一打開。
「好了。」江月調試完最後一塊模塊，抬頭對韓宇說。
「內部加密通訊頻道已經建立，隨時可以開始。」
韓宇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向門口，看著還愣在那裡的陳偉明，以及不遠處臉色陰沉的呂書言。
「呂督察。」
韓宇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別站著了，浪費時間。」
「開個會吧。」
「把你手頭上查到的所有東西，都拿出來，我們對一對。」
會議室里。
JFIU的精英們坐在長桌的一側，呂書言和陳偉明居中。
韓宇則帶著江月和另外兩名情報員，坐在另一側。
呂敏和九尾狐沒有進來，一個守在門口，一個在辦公室里盯著設備，涇渭分明。
陳偉明站在投影幕布前，手裡拿著遙控筆，開始介紹案情。
「我們從三個月前開始盯上清河集團。」
「他們的流水非常詭異，經常有大筆來路不明的資金注入。」
「詭異的地方在於，這些資金從注入到轉走，不會停留超過十分鐘。」
幕布上，一張錯綜複雜的資金流向圖亮起，箭頭和線條多得讓人頭暈眼花。
「十分鐘內，這筆錢會被迅速拆分成上百個小額份。」
「通過我們監控到的至少三十個離岸公司和上百個虛擬帳戶，進行高頻交易。」
「最後像水滴匯入大海一樣，消失在龐大的國際金融市場裡。」
陳偉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挫敗。
「我們查過每一個環節，所有的轉帳、交易，從法律層面上看，都是合法的。」
「資金的最初來源，都是在境外註冊的合法公司，有正經的業務往來記錄。」
「所以，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可以證明清河集團在進行洗錢活動。」
他說完，坐了下來，整個JFIU團隊都沉默了。
這就是他們面臨的困境。
對手是個精通法律和金融的絕頂高手，把犯罪完美地隱藏在了規則之下。
「我們也不是全無發現。」
一直沉默的呂書言開口了。
他敲了敲桌子，語氣生硬地補充道。
「我們找了廉政公署的朋友幫忙，從側面查了清河集團的老闆，顧清和。」
「我們發現，顧清和以他一個情人的名義，開了一個私人帳戶。」
「這個帳戶很特別。」
呂書言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每次，在我們監控到清河集團有異常資金注入並轉走之後。」
「這個情人的帳戶里，就會多出一筆錢。」
「不多不少，正好是那筆異常資金總額的百分之十。」
「這是他的佣金。」
話音落下，韓宇這邊的江月和組員迅速在戰術平板上記錄著，眼中閃過瞭然。
百分之十的佣金，這是洗錢行業里一個相當經典的手續費比例。
總算有了一個明確的突破口。
韓宇身體前傾，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
「三個星期前。」
「有一筆三千萬M幣的資金，從歐羅巴轉入。」
「這筆錢，查過嗎？」
陳偉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具體。
他趕緊翻了翻手裡的資料，然後回答道：「韓處長，這筆錢我們注意到了。」
「但是，它不符合我們剛才說的那個模式。」
「第一，事後顧清和情人的那個帳戶，沒有收到那三百萬，也就是百分之十的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