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走到電腦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飛速地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
「把裡面所有和『神眼』組織有關的交易記錄提取出來。」
「加密打包,發給九尾狐。」
「讓她順著這些線索,去查組織的資金脈絡。」
「是!」
喬雨桐立刻坐下,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那剩下的這些呢?」她指著屏幕問。
「暫時封存。」
韓宇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些東西,現在還不是掀開底牌的時候。」
「它會是送給清河集團的最後一份大禮。」
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又被推開了。
呂敏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兩份打包的雲吞麵。
「就知道你們兩個工作狂肯定沒吃飯。」
她把宵夜放在桌上,然後看向韓宇。
「頭兒,虞薇那邊怎麼樣了?」
韓宇把公寓裡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呂敏和喬雨桐聽完,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人被綁走了?手機也消失了?」
呂敏的眉頭緊鎖。
「這下線索不就全斷了?」
「不一定。」
韓宇拉開椅子坐下,示意她們也坐。
「我今晚,要去見見她。」
「什麼?」
呂敏和喬雨桐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
喬雨桐更是瞪大了眼睛。
「哥,你開玩笑的吧?」
「人都找不到了,你去哪兒見她?」
韓宇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他將那枚從虞薇地毯下找到的徽章,放在了桌上。
金屬的徽章在燈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那隻詭異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這是……」
呂敏拿起徽章,仔細端詳著。
「神眼組織的徽章?」
「我在虞薇的公寓裡找到的。」韓宇說。
喬雨桐湊了過來,腦袋裡靈光一閃。
「我靠!」
「我明白了!」
「虞薇是神眼組織的人!」
「她根本不是顧清和的情人,她是組織安插在顧清和身邊的臥底,一個監視者!」
呂敏也反應了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顧清和的死……」
「不是意外,也不是什麼黑吃黑。」
韓宇接過了她的話。
「是神眼組織在滅口。」
「因為顧清和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或者,他本身就成了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麻煩。」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三個人都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推論。
一個龐大的,隱藏在黑暗中的組織輪廓,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喬雨桐才開口。
「那……他們為什麼要綁走虞薇?」
「按理說,她完成了任務,應該是功臣啊。」
「除非……」
韓宇的眼神變得銳利。
「她也成了不確定因素。」
「比如,她拿走了顧清和的記憶卡,也就是我們手上的這個。」
「又或者,她對顧清和動了真感情,想要脫離組織,為他報仇。」
「無論是哪種可能,她在組織眼裡,都已經從一顆有用的棋子,變成了一顆危險的棄子。」
呂敏捏緊了手裡的徽章。
「這個組織,還真是夠狠的,自己人說不要就不要了。」
「哥,你剛才說要見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喬雨桐還是沒繞過這個彎。
韓宇看向她。
「雨桐,馬上聯繫九尾狐。」
「讓她動用一切關係,去查一下顧清和在瑛國的家人,確保他們的安全。」
「明白!」
喬雨桐立刻點頭。
「還有,」韓宇的目光轉向呂敏,「你覺得,我們有沒有可能,混進神眼組織內部?」
呂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頭兒,你的意思是……」
「要不,我去?」
她拍了拍胸脯,一臉的自信。
「假扮成想要加入他們的新人,從內部瓦解他們!」
「我演戲可是一流的!」
韓宇看著她,搖了搖頭。
他指了指桌上的徽章。
「這是入場券,但不是通行證。」
「我們不知道『芝麻開門』的口令是什麼。」
「虞薇手裡,一定掌握著某種激活徽章,或者說驗明身份的方式。」
「在搞清楚這個之前,任何人冒然進去,都是送人頭。」
呂敏有些泄氣地坐了回去。
「那我們還是得先找到虞薇。」
「沒錯。」
就在這時,韓宇口袋裡的一個微型通訊器,發出了輕微的震動。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個簡單的坐標。
韓宇站起身,重新穿上外套。
「我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兒?」喬雨桐急忙問。
「去見一個,也許能幫我們找到虞薇的人。」
韓宇沒有多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已靜靜地等候在陰影里。
車窗降下,露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
男人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韓宇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商務車在夜色中穿行。
車內沒有任何交談。
韓宇靠在后座,閉目養神,手指卻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顯露出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條僻靜的老街。
盛和街。
這裡是舊城區,路燈昏黃,牆壁斑駁,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歲月沉澱下來的味道。
車輛在一棟毫不起眼的居民樓前停下。
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依舊是那個「請」的手勢。
韓宇拉開車門,下了車。
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身形彪悍的男人早已等在樓道口,是破山和黑箭。
他們看到韓宇,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鷹。
「人在三樓。」破山言簡意賅。
韓宇嗯了一聲,邁步走上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
三樓的走廊盡頭,一扇鐵門虛掩著。
韓宇推開門。
房間裡燈火通明,布置簡單,更像一個臨時的倉庫。
正中央的椅子上,一個女人被反綁著,嘴上貼著膠帶。
正是虞薇。
她頭髮凌亂,臉色蒼白。
韓宇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另一個男人從角落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他身材清瘦,手上戴著一雙白手套,是追雲。
他沖韓宇點了點頭,然後伸手,一把撕掉了虞薇嘴上的膠帶。
「嘶……」
虞薇疼得倒抽一口氣。
「你們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綁架我!」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憤怒,演技堪稱完美。
「我男朋友剛出事,你們就找上我,你們是他的仇家嗎?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試圖掙扎,手腕被繩索勒出紅痕。
韓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