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成了山狼突擊隊最痛苦也最充實的兩天。
每天天不亮,他們就被何肅從床上薅起來,投入到地獄般的高強度訓練中。
負重泅渡。
叢林滲透。
極限體能。
戰術射擊。
幾乎所有特種作戰的科目,都被何肅壓縮在這短短的兩天半里,輪番上演。
兩支隊伍之間的差距,也在這種高壓訓練中,被血淋淋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但山狼的隊員們沒有一個叫苦,更沒有一個放棄。
他們就像一塊乾癟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戰斧突擊隊傳授的一切。
從呼吸節奏的調整,到肌肉力量的運用,再到戰術配合的細節。
每到晚上,所有人回到宿舍,都是倒頭就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可第二天一早,當哨聲響起時,他們又會像打了雞血一樣,生龍活虎地沖向訓練場。
所有人的狀態,都煥然一新。
這種魔鬼式的訓練,一直持續到第三天的下午。
四支來自海、空軍的王牌特種部隊,終於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利刃基地。
何肅這才叫停了訓練,讓兩支隊伍開始休整恢復。
海空部隊抵達後的第三天,清晨。
六輛刷著深綠色塗裝的軍用運兵車,緩緩駛入了利刃特戰基地。
車門緊閉,看不到裡面是什麼情況。
但車身上那個由利劍和閃電組成的徽章,卻讓所有看到的人心頭一凜。
鍛造營!
他們來接人了!
尖銳的集合哨聲,響徹了整個營區。
「緊急集合!」
「所有參加集訓人員,立刻下樓集合!」
戰斧、山狼,以及後續抵達的雄鷹、青鳥、飛鷹、尖刀一班。
六支來自全軍各大單位的頂尖突擊隊,在三分鐘內,全部衝到了樓下的空地上。
隊伍按照建制站好,鴉雀無聲。
青鳥突擊隊的中校隊長馬傑,是這批集訓隊員中軍銜最高的。
他自動出列,跑到隊伍前方。
「全體都有!」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齊!」
「向前看!」
一系列口令下來,原本還有些參差的隊伍,瞬間變得整齊劃一。
就在這時,第一輛運兵車的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一個穿著嶄新叢林迷彩,肩膀上扛著少校軍銜的軍官,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得像鷹。
正是鍛造營直屬特戰營營長,胡大海。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穿著叢林迷彩,但沒有佩戴任何身份標識的助教。
這群人一出現,一股肅殺之氣就撲面而來。
胡大海走到隊伍面前,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了馬傑的身上。
他沒有敬禮,只是嘴角微微一撇。
「你就是軍銜最高的?」
馬傑挺直胸膛:「報告!青鳥突擊隊,馬傑!」
胡大海點點頭,隨即轉向所有人,聲音洪亮。
「我叫胡大海,你們在鍛造營的助教之一。」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龍是虎,拿過多少功勞!」
「從現在開始,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鍛造營集訓隊員!」
他一揮手,身後的助教們立刻抬下來幾個大箱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裡面,是給你們準備的衣服。」
「現在,所有人,十分鐘之內!」
「換上統一的迷彩作戰服,帶上你們所有的個人裝備,到這裡重新集合!」
胡大海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只有兩個特例!你們自己的軍銜可以保留,腳上的靴子可以不換!」
「其他人,所有多餘的東西,全部封存!」
「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六支隊伍齊聲怒吼。
「很好!」
胡大海冷笑一聲。
「現在,計時開始!」
「解散!」
一聲令下,六十多名特戰精英,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宿舍樓狂奔而去。
上樓,開箱,換裝,檢查裝備。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句廢話,只有裝備碰撞和腳步移動的細碎聲響。
僅僅八分鐘。
當胡大海和他手下的助教們,以為這群「王牌」至少需要折騰到最後一秒時。
六支隊伍,已經穿著嶄新的迷彩服,全副武裝地重新在樓下列隊完畢。
他們站得筆直,紋絲不動,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戰意。
比規定時間,提前了兩分鐘。
胡大海冷峻的目光掃過全場,手一揮。
「登車!」
沒有多餘的廢話,命令簡潔而有力。
六十多名特戰隊員立刻行動起來,按照建制順序,爬上了那幾輛運兵車。
車廂里光線昏暗,只有幾個小小的透氣窗漏進些許天光。
隊員們一言不發,自覺地在兩側的長凳上坐好,將自己的武器和背囊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氣氛有些壓抑。
馬傑作為軍銜最高的人,和戰斧突擊隊的隊長何肅,還有其他幾個隊長被安排在了第一輛車。
駕駛室和後車廂之間,只有一個小小的窗口,被鐵絲網封著。
胡大海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像一尊鐵塔,一動不動。
車輛啟動,緩緩駛離了利刃特戰基地。
車輪滾滾,所有人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這就算開始了?
去鍛造營的路上,會是第一場考驗嗎?
半路襲擊?車輛故障?還是什麼他們想都想不到的么蛾子?
馬傑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試圖透過那個小小的窗口,跟胡大海搭話。
「報告胡少校!」
胡大海的頭沒有回,只是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
「講。」
他的聲音透過鐵絲網,顯得有些沉悶。
「我想問一下,我們這次去鍛造營,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路上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們特別注意的?」
馬傑問得很委婉,既是打探路程,也是在試探對方會不會給個下馬威。
車廂里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胡大海沉默了兩秒。
就在馬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閉嘴。」
馬傑:「……」
胡大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從現在開始,到目的地之前,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閉目養神。」
「其餘的,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
車廂里,所有人都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果然。
來了。
這幫鍛造營的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好過。
閉目養神?
誰信誰是傻子!
在這種未知的環境下,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到別人手上。
那不是特戰隊員,那是等著被宰的豬。
何肅對著自己的隊員們,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手勢。
所有人瞬間心領神會。
戰斧突擊隊的隊員們,看似放鬆地靠在車廂壁上。
但他們的手,已經悄然握住了身邊的武器。
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可以擊發。
其他幾支隊伍,情況也大同小異。
大家都是從全軍選拔出來的精英,屍山血海里滾過來的,這點警惕性還是有的。
他們心裡門兒清。
這趟去鍛造營的路,絕對是一場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