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總教官說過,這裡,教官說的就是規矩。」
「你有意見?」
他腳下微微用力。
蔣小魚疼得滿臉扭曲,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隊員們全都看傻了。
剛剛還亂糟糟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驚恐地看著這一幕,心底的火氣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這幫教官,是來真的!
就在這時,餘明軒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掃視了一圈狼狽不堪的隊員們,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各位,假期過得愉快嗎?」
沒人敢吱聲。
「看來,你們的覺睡得不錯。」
餘明軒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變得無比嚴肅。
「從現在開始,為期一周的極限周,正式開啟!」
「在這一周里,我們所有教官,都將是你們的敵人。」
「我們會用盡一切辦法折磨你們,羞辱你們,把你們逼到極限。」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
餘明軒頓了頓,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本次鍛造營,有百分之二十的死亡指標。」
轟!
這句話在人群中炸開。
死亡指標?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可是和平年代的內部選拔!
「在這裡,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餘明軒豎起一根手指。
「絕對服從。」
「現在,我給你們兩分鐘時間,穿戴好你們的全套裝備,在這裡集合。」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計時,開始!」
命令下達,隊員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沖回宿舍。
兩分鐘!
全副武裝!
這他媽簡直是極限挑戰!
宿舍里又是一片雞飛狗跳。
找衣服的,穿靴子的,佩戴裝備的……
蔣小魚在隊友的攙扶下,強忍著劇痛爬起來。
胸口和腹部傳來的疼痛讓他動作都變了形。
「魚哥,你沒事吧?」
「別管我,快!」
蔣小魚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尖銳的哨聲再次響起。
「時間到!」
餘明軒的聲音傳來。
大部分隊員都勉強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著裝,歪歪扭扭地站在操場上。
但還有五個人,沒能完成。
其中三個,就是蔣小魚和他的兩名隊友。
另外兩個,也是因為慌亂,裝備穿得亂七八糟。
餘明軒走到五人面前,目光落在蔣小魚身上。
「為什麼沒有完成?」
蔣小魚挺直了腰杆,儘管疼得齜牙咧嘴。
「報告!」
「動作太慢!」
他沒有找任何藉口。
輸了就是輸了。
「哦?動作太慢?」
餘明軒笑了。
「那就是平時訓練不到位了。」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人宣布。
「他們五個,每人,扛一個二十公斤的沙袋。」
「什麼時候我讓你們放下,你們才能放下。」
「現在,全體都有,目標,營地外,跑步走!」
五名隊員默默地從旁邊搬運來沉重的沙袋,扛在肩上。
那重量壓得他們身子一沉。
隊伍開始向營地外跑去。
剛衝出營門,一輛巨大的灑水車就迎面開了過來。
「嘩啦啦——」
涼水兜頭澆下。
所有人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
濕透的作訓服貼在身上,凍得人直哆嗦。
「跑快點!都他媽沒吃飯嗎!」
幾輛越野車跟在隊伍旁邊,教官們坐在車裡,拿著擴音器大聲嘶吼。
「砰!砰!」
突然,幾發子彈打在隊員們的腳邊。
泥土飛濺。
是實彈!
所有人嚇得魂都快飛了,哪還敢怠慢,拼了命地往前沖。
「速度太慢了!前面的突擊車看到了嗎?跟不上它,今天就別想吃飯!」
餘明軒的聲音從領頭的車裡傳來。
飛行員一腳油門,突擊車的速度猛地提了一截。
「跟上!」
戰斧突擊隊的隊長何肅怒吼一聲,率先提速。
其他人也咬著牙,榨乾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
蔣小魚扛著沙袋,感覺肺都要炸了。
每跑一步,胸口的傷都針扎一樣疼。
但他眼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他盯著前面突擊車的尾燈,一步一步,絕不掉隊。
二十公里的極限衝刺。
當隊伍終於停下時,已經是在一個巨大的水庫旁邊。
所有人都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累得像條死狗。
餘明軒從車上跳下來,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扔掉沙袋。」
那五個扛沙袋的隊員如蒙大赦,趕緊把肩上的重物扔在地上。
「現在,武裝泅渡。」
餘明軒指著漆黑一片的水庫對岸。
「游到對岸,再游回來。」
「記住,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的腦袋,長時間露在水面上。」
隊員們都懵了。
剛跑完二十公里,連口氣都不讓喘,就要下水?
這他媽是要玩死人啊!
但沒人敢反抗。
所有人默默地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然後怒吼著,沖向了水庫。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又利落的金屬碰撞聲傳來。
「咔噠。」
「咔嚓。」
幾個隊員下意識地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
不遠處的岸邊,蒼狼和冥刺兩名教官正不緊不慢地從箱子裡取出零件,熟練地組裝著什麼。
那黑洞洞的槍管,厚重的機匣,還有長長的彈鏈……
「我操……」
一個隊員看清了那東西的輪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M60……是M60通用機槍!」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們終於想起了餘明軒之前說過的話。
鍛造營,是有死亡指標的。
原來那他媽的不是一句玩笑話!
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剛才的冷水澡還讓人透心涼。
他們之前還覺得,特種兵選拔再殘酷,也不過是淘汰。
可現在看來,這幫瘋子教官,是真的敢下死手!
「看什麼看!」
餘明軒的聲音冷得掉渣。
「沒見過機槍?還是說,你們想現在就試試它的威力?」
沒人敢吭聲。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掩飾住眼裡的恐懼。
「武裝泅渡,目標對岸,現在開始。」
餘明軒指著漆黑的水庫,語氣不容置疑。
「記住,腦袋長時間露出水面的人,後果自負。」
隊員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寫滿了抗拒。
可一想到那兩挺已經架設好,正對著水面的機槍,誰也不敢第一個站出來唱反調。
下去,可能會死。
不下去,現在就得被這幫教官活活打死。
「吼!」
戰斧突擊隊的隊長何肅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紅著眼睛,發出咆哮,帶頭沖向了水庫。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只能咬著牙跟上。
「為了榮譽!」
隊員們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給自己壯膽,一頭扎進了水域。
湖水瞬間包裹了全身,剛跑完二十公里,身體裡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熱量,頃刻間被奪走。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拼命地將腦袋壓進水裡。
時而潛泳,時而抬頭換一口氣,手腳並用地朝著對岸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