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小魚則在另一邊架起瞭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遠方。
「不對勁。」
他忽然開口。
「你們聽。」
眾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一陣低沉的轟鳴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突兀。
「直升機？」
毒蠍皺起了眉頭。
「這個時間點，教官組的飛機不應該在天上亂晃吧？」
很快，幾架武裝直升機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機身塗裝著他們熟悉的迷彩。
但飛行的姿態，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高度太低了！」
何肅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這不是正常的巡航或者干預模式，他們像是在準備降落！」
「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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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小魚放下望遠鏡，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降落幹嘛？」
「難道是韓宇那傢伙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來折騰我們？」
何肅搖了搖頭，眼神銳利。
「不對，基地出事了。」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是訓練干預，他們會用高空喊話或者空投物資的方式。」
「絕不會這麼急匆匆地集體低空突進。」
「那……我們要不要聯繫他們？」
毒蠍問。
「打破無線電靜默？」
何肅看了一眼蔣小魚。
蔣小魚立刻會意，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行。」
「現在情況不明，主動暴露我們自己的位置是下下策。」
「我相信韓宇。」
何肅沉聲說。
「如果真的有緊急情況，他一定會用我們都懂的方式發出警告。」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下達了命令。
「傳我命令！」
「所有人，裝填實彈！」
身後，戰斧突擊隊和尖刀一班的隊員們聞言，臉上沒有半分驚訝，只有肅然。
他們默默地從彈藥包里取出實彈彈匣，熟練地換下訓練用的空包彈。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林間此起彼伏。
「狙擊小組立刻脫離，搶占有利地形，提供遠程掩護！」
「突擊小組在前，尖兵左右翼前出五十米，保持警戒！」
「所有人，通訊頻率切換至四號保密頻道，保持隊內聯絡！」
何肅的命令清晰而果斷。
「是！」
戰斧突擊隊與尖刀一班，這兩支在選拔中一直明爭暗鬥的隊伍。
在這一刻沒有任何猶豫，迅速整合成了—個更強大的戰鬥整體。
幾個狙擊手背著沉重的狙擊步槍，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更深的叢林。
其餘隊員則紛紛檢查了自己的手槍，將實彈彈匣拍了進去。
「我們怎麼辦？」
蔣小魚走到何肅身邊，壓低了聲音。
「還按原定路線走嗎？」
「走，為什麼不走？」
何肅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線條。
「訓練是訓練，競爭是競爭，這都不能停。」
「但是，從現在開始，咱們得做好另一手準備。」
他拍了拍蔣小魚的肩膀。
「告訴你的兵，擦亮眼睛。」
「除了咱們自己人，任何出現在這片林子裡的活物，都有可能是敵人。」
「別他娘的給老子誤傷了友軍！」
「明白！」
蔣小魚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次最終考核的區域足有五百多公里，地形複雜，溝壑縱橫。
所有受訓部隊，總共不過六十人，被分散投放在這片廣袤的山林里。
按照計劃，他們會沿著兩條最優化的路線向終點前進。
在這麼大的區域裡，兩支隊伍能碰上的概率本就不高。
他們真正的對抗目標，是作為藍軍的盲蝽、暗影、幽狼三支教官分隊。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隊伍放棄了休息，繼續在崎嶇的山路上急行軍。
氣氛比之前凝重了數倍。
每個人都清楚，接下來的路，可能不僅僅是演習了。
……
時間，在沉悶的行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約在所有受訓部隊出發七個小時後。
夜幕已經開始降臨。
「咻——」
一聲尖銳的呼嘯劃破了山林的寧靜。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猛地停下腳步，打出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抬頭望向天空。
一朵刺眼的紅色煙花，在昏暗的天空中猛然炸開，散發出妖異而急促的光芒。
「是信號彈！」
隊伍里有人低呼。
那枚信號彈來自幽狼突擊隊剛剛降落的直升機。
緊接著，像是連鎖反應一般。
沿著他們前進的路線，大概每隔三公里的位置，就有一架直升機發射出同樣規格的信號彈。
咻！
咻！
咻！
一朵又一朵紅色的「花朵」在天際線上依次綻放，連成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警戒線。
這一刻，無論是在河谷里跋涉的，還是在山脊上潛行的。
所有正在參加考核的部隊，都看到了這令人心悸的一幕。
「我靠……」
蔣小魚仰著頭，喃喃自語。
「這陣仗，韓宇是真玩大的了。」
何肅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知道，為了保證考核的公平性和難度，所有受訓部隊只配發了短距離的隊內通訊電台。
根本無法接收來自基地的遠程指令。
在這種情況下，信號彈，就成了唯一有效且能覆蓋所有人的警示方式。
而對於任何一支特種部隊來說，紅色信號彈都只有一個含義。
——危急！
——戰區內出現無法預料的致命威脅！
「所有人！」
何肅通過喉麥，對頻道里的每一個隊員低吼。
「都看到了嗎？」
「這不是演習！」
「我再說一遍，這不是演習！」
「從現在起，進入實戰狀態！」
不需要他再多說。
所有隊員都繃緊了神經，握著鋼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訓練和實戰，只有一線之隔。
而現在，那條線，已經被這滿天的紅色信號，徹底抹去了。
終點營地。
這裡距離最初的投放點，已經超過了五百公里。
韓宇帶著冰龍突擊隊的女兵們，是第一支抵達的隊伍。
但營地里沒有絲毫完成任務的喜悅，氣氛反而壓抑到了極點。
「快！保密通訊線路架設！」
隊員們動作飛快，在臨時搭建的通訊帳篷里忙碌著，汗水順著她們年輕的臉頰滑落。
韓宇坐在一部軍用加固筆記本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屏幕上，一行行經過三重加密的數據流飛速划過。
很快，一份來自總部的絕密情報被解開。
情報由軍情處和國安部聯合匯總，內容觸目驚心。
三十八名境外傭兵。
分批次，通過不同渠道，已經全部潛入境內。
韓宇的目光在一行備註上停頓了一下。
「所有人員於一周前在境外集結，進行短期協同訓練。」
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周？
就憑這幫來自五湖四海，分屬不同組織的「孤狼」。
用一個星期就能磨合成一支有戰鬥力的隊伍？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種臨時拼湊起來的草台班子，默契度無限趨近於零，團隊協作能力爛得掉渣。
情報的最終推論是，這伙傭兵的目標，是境內的一處重兵把守的軍方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