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陸,海濱別墅。
東理事剛剛換上一個新的水晶杯,倒了半杯猩紅的酒液。
刺耳的鈴聲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
東理事沒有立刻接聽,而是朝旁邊的下屬打了個手勢。
下屬心領神會,立刻在面前的電腦上敲擊起來。
一個全球定位程序瞬間啟動。
做完這一切,東理事才慢悠悠地按下接聽鍵,並打開了免提。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阿努查帶著哭腔和喘息的聲音。
「理事……是我,老K……我還活著……」
東理事晃了晃酒杯,語氣聽不出喜怒。
「哦?」
「理事!任務……任務失敗了!」
阿努查的聲音充滿了懊惱和絕望。
「S小隊……全完了!我們中了埋伏!對方火力太猛了,兄弟們一個都沒跑出來!」
「我……我是僥倖才撿回一條命!」
別墅里一片安靜。
下屬們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們能感覺到,理事平靜的外表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然而,東理事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暴怒,甚至沒有追責。
「死了就死了,一群廢物而已。」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問你,老K。」
「你承諾給我的東西呢?」
「西理事那批軍火的藏匿點,坐標。」
阿努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回答。
「我說!我說!只要您肯收留我!就在坐標XXX,XXX。」
「理事,西理事那邊我肯定回不去了!他要是知道我泄密,非得把我扒皮抽筋不可!」
「求您了!救我一命!我以後就是您手下最忠心的一條狗!」
東理事聽完,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朝旁邊的下屬遞了個眼色。
下屬立刻將經緯度輸入地圖,片刻後,他朝東理事點了點頭,比了個口型。
冰島。
東理事心中有了數。
他對電話那頭的阿努查說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溫和」。
「很好,你很聰明。」
「我最欣賞聰明人。」
「這樣吧,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東理事抿了一口酒,慢條斯理地說。
「南陸,有個羅克牧場。你去那裡,會有人接應你。」
「到了給我電話。」
阿努查感激涕零地回答:「謝謝理事!謝謝理事!」
電話掛斷。
阿努查臉上的恐懼和諂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看向韓宇,搖了搖頭。
「他一個字都沒信。」
「羅克牧場是南陸有名的黑牢,專門處理叛徒和仇家。」
「那地方就是個屠宰場,誰去誰死。」
阿努查喘了口氣,繼續分析。
「他故意說出這個地點,就是個圈套。」
「但他讓我去南陸,說明他的老巢,有極大的可能就在南陸境內!」
韓宇交叉雙臂,靠在牆上。
「很好。」
「這個判斷有價值。」
他轉頭對喬雨桐下令。
「通知『九尾狐』,我們的『盲人』行動可以繼續推進了。魚餌已經撒下去,就等魚上鉤。」
「讓軍情處那邊,把偵查重點全面轉向南陸。」
「是!」
……
另一邊,奢華的別墅內。
東理事掛斷電話,將酒杯放在桌上。
「理事,坐標確認,是冰島西南部的一處廢棄氣象站,地點很偏僻。」
下屬匯報導。
東理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老K這條老狗,倒是給了個像樣的投名狀。」
他看向站在一旁,代號「一號」的男人。
一號是S小隊的總負責人,這次行動失敗,他難辭其咎。
「一號。」
「在。」
一號低著頭,等待審判。
「你親自去一趟,不合適。」
東理事的決定再次出人意料。
「S小隊元氣大傷,剩下的都是寶貝疙瘩,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這樣,從A小隊抽調三個最頂尖的偵察兵。」
「再從S小隊的二隊裡挑幾個人,組成一個臨時行動組。」
東理事的眼睛眯了起來。
「讓他們去冰島探探路。」
「記住,我只要確認軍火是不是真的在那裡。如果事不可為,立刻撤退,人比東西重要。」
他可不想為了一個不確定的軍火庫,再把自己的精銳搭進去。
不能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一號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感激。
「明白,理事!」
「我這就去安排!」
冰島,西北部山區。
這裡是地球上最接近世界盡頭的地方之一。
荒蕪,孤寂,連綿的黑色火山岩被白雪覆蓋,天地間只剩下黑白兩色。
一支六人小隊,正行走在這片絕境般的山地中。
他們穿著頂級的戶外裝備,偽裝成專業的登山探險隊。
但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與這片風景格格不入的殺氣。
其中四人走在前面,是東理事從A小隊抽調的偵察兵,精英中的精英。
另外兩人則墜在他們身後足足一公里外,隱蔽在一處岩石縫隙中,用高倍望遠鏡監視著一切。
他們是S小隊二隊的成員,真正的「監軍」。
「鷹巢,這裡是尖刀一號。已抵達預定觀察點,坐標XXX,XXX。」
「目標台地距離兩公里,目前未發現任何異常。」
領頭的偵察兵趴在雪地里,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了出去。
「風很大,能見度在下降。」
頻道里傳來一個簡短的命令。
「繼續前進,抵近偵察。」
「收到。」
四人小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繼續朝著那座孤零零的台地山進發。
……
三十分鐘後。
小隊抵達了距離台地大約八百米的一處緩坡。
「停。」
隊長打了個手勢。
四人立刻分散開,兩人警戒,兩人拿出保溫杯和能量棒,裝作休息的樣子。
「媽的,這鬼地方,鳥都不拉屎。」
一個年輕點的隊員小聲吐槽。
「來這兒能有好事兒?西理事那老東西肯定在這兒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玩意兒。」
另一個隊員一邊啃著能量棒,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隊長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遠處的台地,低聲喝道:「閉嘴,幹活。」
「這地方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
他喃喃自語。
台地山腹,一個偽裝成岩石的廣角攝像頭。
正將四人的一舉一動,清晰地傳送到山體內部的監控室。
監控室內溫暖如春。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白人壯漢,正翹著二郎腿,盯著屏幕上那四個「登山愛好者」。
他是西理事的心腹,這座山腹基地的最高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