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韓宇已經離開了南陸，出現在了萬里之外的小國，摩爾多瓦。
科德雷地區。
這裡是摩爾多瓦最混亂的區域之一，幫派橫行，秩序崩壞。
韓宇背著一個半舊的旅行包，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夾克，走在泥濘的街道上。
他按照蘇振邦發來的地址，七拐八繞。
最終在一個偏僻的巷子深處，找到了一棟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三層小樓。
確認周圍沒有監視後，他用鑰匙打開了門。
屋子裡一股淡淡的灰塵味，但各種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韓宇沒有急著休息。
他先是將整棟樓上上下下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竊聽或者監視設備。
然後，他走進了地下室。
推開一個偽裝成酒架的暗門，一條狹窄的通道出現在眼前。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廢棄的下水道井蓋。
確認了逃生路線後，韓宇才回到一樓的客廳，把自己扔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總算是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部全新的衛星電話和一些專業設備，開始組裝調試。
等到天色漸漸暗下來。
韓宇換上了一套更方便活動的深色衣服，將一把手槍插在後腰，離開了安全屋。
他的目標很明確。
科德雷地區最混亂，也最藏龍臥虎的地方——老街市。
那裡，是科德雷地區的黑色心臟。
這裡沒有白天黑夜，只有混亂。
劣質酒精，烤肉的焦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韓宇把夾克的領子拉高了些，遮住了半張臉。
他像個幽靈，貼著牆根的陰影，不急不緩地穿行。
街道兩旁，是各種各樣的人。
叼著煙，眼神警惕的本地混混。
三五成群，討論著下一筆買賣的幫派成員。
還有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亡命之徒，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生人勿近」。
無數道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帶著審視，帶著不懷好意。
但韓宇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氣息和周圍的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既不顯得怯懦，也不過分張揚，就像一個經常來這裡「進貨」的老油條。
這些地頭蛇的監控，對他來說和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穿過幾條掛著霓虹燈，但燈光昏暗的街道後，他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鋼鐵柵欄門前。
這裡是一家廢棄屠宰場的外門。
門上鏽跡斑斑，還掛著粗大的鐵鏈，看起來已經廢棄了很久。
但韓宇知道，這扇門背後，才是老街市真正的核心——地下武器交易市場。
他沒有立刻上前。
他靠在對面的牆角，點了根煙，默默觀察著。
同時，他體內的水能力悄無聲息地散開。
周圍空氣中的水汽，地面下的潮濕，甚至遠處管道里流淌的液體，都成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門後，有一個人。
心跳沉穩，呼吸均勻，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再往裡，地下空間結構複雜，至少有七八個人在活動，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很好，和他得到的情報一致。
韓宇掐滅了菸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冷漠一些，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他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按下了門邊一個毫不起眼的門鈴。
「叮咚——」
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門上的一個小觀察窗「唰」地一下被拉開，一雙充滿警惕的眼睛出現在後面。
韓宇一言不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卷早就準備好的歐元，不多不少，正好兩千。
他將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塞進錢卷里，然後從觀察窗下面一個專門的投遞口塞了進去。
門後的眼睛掃了一眼錢的厚度，然後抽出了那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個詞。
「鱘魚。」
這是他和上線約好的暗號，代表著他需要的是毛熊國那邊過來的「硬貨」。
門後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幾秒鐘後，沉重的鐵鏈聲響起，鋼鐵柵欄門被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進來。」
一個沙啞的聲音催促道。
韓宇側身閃了進去。
門，立刻在他身後合攏，落鎖。
開門的是個瘦高個，穿著件寬大的連帽衫。
手裡卻拎著一把烏茲衝鋒槍，槍口有意無意地對著韓宇的腹部。
「第一次來？」
瘦高個上下打量著韓宇，眼神充滿了不信任。
「廢話真多。」
韓宇瞥了他一眼，語氣不耐煩。
「帶路。」
瘦高個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這個東方人敢這麼橫。
他罵了一句髒話，但還是沒敢多說什麼。
畢竟，能用「鱘魚」當暗號找上門來的，都不是他這種小角色能惹得起的。
「跟我來。」
他沒好氣地在前面帶路。
穿過滿是鐵鏽味的屠宰車間，兩人來到一個巨大的冷庫門前。
瘦高個在門上一個隱蔽的密碼器上按了一串數字，厚重的冷庫門緩緩滑開。
裡面並不是冷庫，而是一個向下的樓梯。
沿著樓梯往下，空氣變得乾燥而溫暖。
樓梯的盡頭，是另一個安檢點。
這裡有兩個壯漢守著，他們正在對幾個剛交易完的客戶進行搜身。
防止他們把不該帶走的東西帶走。
看到韓宇，其中一個壯漢伸手攔住了他。
「搜身。」
韓宇很配合地張開雙臂。
壯漢的動作很粗暴，但也很專業，從上到下摸了個遍。
當他摸到韓宇後腰的手槍時，動作停了下來。
「這傢伙有槍！」
他大聲喊道。
帶路的瘦高個臉色一變，手裡的烏茲立刻指向了韓宇。
「別緊張。」
韓宇舉起雙手，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點嘲諷。
「我來你們這兒買『玩具』，總得帶個『樣品』來試試貨吧？」
「不然你們賣我一堆燒火棍，我找誰說理去？」
這番話，說得又狂又在理。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這邊。
那名搜身的壯漢也有些遲疑，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小房間。
小房間的門開了，一個穿著西裝，應該是小頭目的人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韓宇，又看了看那把被搜出來的手槍，皺了皺眉。
「什麼型號？」
韓宇報出了一個德制手槍的型號。
小頭目走到韓宇面前，從他後腰拔出槍，熟練地卸下彈匣，拉動套筒，檢查了一下。
「新貨，保養得不錯。」
他把槍和彈匣扔給旁邊的手下。
「東西先放我們這兒，交易完還你。」
「可以。」
韓宇無所謂地聳聳肩。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麼過去了。
小頭目對帶路的瘦高個使了個眼色。
「帶他去見老闆，這位是貴客。」
瘦高個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爺，這邊請，這邊請。」
韓宇沒理他，跟著他繼續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