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胡家大院出來，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韓宇眯了眯眼，擋住刺目的光線。
身後傳來喬雨桐略帶抱怨的聲音。
「哥，在裡面聊了快一個小時了。」
「我都快睡著了。」
她伸了個懶腰。
韓宇轉過身，臉上的嚴肅褪去，換上了幾分柔和。
他在胡硯辭面前許下的那個承諾，沉甸甸地壓在心上。
「我用我的命擔保。」
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
「事情辦妥了。」
他言簡意賅。
喬雨桐好奇地湊過來。
「他同意了？」
「嗯。」
韓宇點了點頭，拉開車門。
「走吧，帶你去買幾雙好鞋。」
喬雨桐撇了撇嘴。
「買鞋？我鞋櫃都快放不下了。」
「你這次要買的鞋，你鞋櫃裡一雙都沒有。」
韓宇發動了車子。
……
車子在一條老舊的街道上停下。
韓宇下車的地方，是一家軍品店。
店門口的招牌已經有些褪色，上面寫著「尖兵戶外」四個字。
「哥，你不是吧？」
「在這種地方買鞋？」
「這裡的鞋，能穿嗎？」
韓宇沒理會她的吐槽，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叮鈴——」
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店裡光線有些昏暗。
貨架上堆滿了各種軍綠色的裝備，從行軍包到水壺，從戰術背心到工兵鏟，應有盡有。
一個穿著T恤的男人正趴在櫃檯上。
他抬了下眼皮。
韓宇的目光在店內迅速掃過。
當他的視線落在櫃檯後的老闆臉上時，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那張臉，他認識。
不會錯。
就在這時，那個在鞋牆前苦惱的女孩轉過身來。
她快步走了過來。
「您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請問，您是軍人嗎？」
韓宇打量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女孩似乎也覺得自己問得唐突，連忙擺手解釋。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看您氣質特別好，應該對這些東西很懂。」
「我想給我男朋友買雙軍靴，可這裡的種類太多了，我完全看不懂。」
她指著那面牆。
「您能幫我推薦一下嗎？」
沒等韓宇開口，喬雨桐就湊了上來，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哇，給男朋友買禮物啊？」
「你男朋友也是當兵的？」
女孩被她的熱情搞得有點臉紅，但還是點了點頭。
「嗯。」
喬雨桐立刻自來熟地拉住她的手。
「那可太巧了。」
她不由分說地將女孩拉到了店鋪的另一邊。
女孩叫夏安。
她的男朋友，正是胡硯秋。
店鋪里，瞬間只剩下韓宇和櫃檯後的老闆。
老闆放下了手機，坐直了身體。
他看著緩步走來的韓宇。
韓宇走到櫃檯前，沒有看那些商品。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老闆。
「蛇寶。」
韓宇輕輕吐出兩個字。
老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放在櫃檯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你……你認錯人了。」
韓宇笑了。
「湄公河雨林那次，毒狼為了斷後，親手把你推下了山崖。」
「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
「沒想到，你命這麼大，居然還活著，還在這裡開了個店。」
韓宇每說一個字，老闆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蛇寶」這個代號，還有「毒狼」這個名字，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他是顧知遠，曾經是境外最大毒梟「毒狼」手下最得力的馬仔之一。
那次行動，他們被一支神秘的華夏部隊圍剿。
「毒狼」為了自己逃命，毫不猶豫地將他當成了棄子。
他僥倖未死，撿回一條命，從此隱姓埋名。
「你到底是誰？」
顧知遠的聲音嘶啞。
韓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伸出手，拿起櫃檯上的一個打火機，在手裡把玩著。
那是一個老式的煤油打火機。
「我不管你在這裡做什麼。」
「是真的金盆洗手，還是另有圖謀。」
韓宇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壓迫感。
「剛才那個女孩，看到了嗎？」
他用下巴朝夏安和喬雨桐的方向點了點。
顧知遠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她的男朋友，叫胡硯秋。」
「從今天起，他是我的人。」
韓宇的目光重新落回顧知遠的臉上，眼神冰冷。
「離她遠點。」
「別讓她，也別讓她的家人，跟你這種人扯上任何關係。」
「如果讓我知道，你對她有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韓宇停頓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機「咔噠」一聲，被他單手打開。
一簇火苗，在他眼前跳動。
「我會讓你知道，掉下山崖，有時候是一種幸運。」
他見過殺人的人。
他的前老闆「毒狼」，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可眼前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比「毒狼」恐怖一百倍。
那是一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壓制。
「我……我明白，。」
顧知遠立馬打消了調戲夏安的念頭。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韓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啪」地一聲合上打火機，隨手扔回櫃檯上。
剛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又變回了那個前來購物的普通顧客。
「好了，談正事。」
韓宇的語氣輕鬆起來。
「給我拿十幾雙軍靴。」
「高幫，沙漠色，戰術款。」
「要店裡最好的。」
顧知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踉踉蹌蹌地走向那面鞋牆。
「有……有的。」
「您稍等。」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從貨架最高處搬下幾個嶄新的鞋盒。
另一邊，喬雨桐和夏安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我跟你說，我哥這個人就是個悶葫蘆，一天到晚板著個臉。」
「還是你男朋友好，肯定很浪漫吧？」
夏安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硯秋他……他就是個直男，不過對我很好。」
「對了，你哥是做什麼的呀？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喬雨桐眼珠一轉，俏皮地眨了眨眼。
「他呀。」
「專門管我這個妹妹的。」
兩人正說笑著，韓宇走了過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鞋盒，遞到夏安面前。
「送你的。」
夏安愣住了。
「啊？這……」
「送給你男朋友的。」
韓宇淡淡地說道。
「就當是……我這個未來長官，送的見面禮。」
夏安更懵了。
未來長官？
喬雨桐也一臉好奇地看著韓宇。
「哥，你說什麼呢？」
韓宇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夏安，語氣不容拒絕。
「拿著。」
夏安下意識地接過了鞋盒。
鞋盒有些分量。
她能感覺到，裡面是一雙嶄新的，質量上乘的軍靴。
「謝謝……謝謝您。」
她有些語無倫次。
「我叫韓宇。」
韓宇報上自己的名字，算是正式的自我介紹。
夏安隨即也介紹了自己。
韓宇走到櫃檯，從錢包里抽出一沓現金，拍在桌上。
顧知遠看著那沓錢。
「夠了，夠了。」
韓宇提著幾個裝滿鞋盒的大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