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呂敏全副武裝地跟著韓宇,出現在警衛連的訓練場時,整個訓練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原本在進行著極限體能訓練的士兵,一臉的不可思議。
一個女上尉。
穿著和「盲蝽」隊員一模一樣的全套戰鬥裝備。
出現在了他們的訓練場上。
這是什麼新的訓練項目嗎?
還是說……
「看什麼看!」
韓宇的吼聲,如同炸雷一般,在訓練場上空響起。
「都很有精神是不是?」
「全體都有,今天的訓練量,翻倍!」
「啊?」
「不是吧?」
「隊長……」
訓練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有意見?」
韓宇的眼神,掃過全場。
「誰有意見,再加五公里武裝越野!」
所有的哀嚎,瞬間消失。
所有士兵,立刻低下頭,繼續起了自己的訓練。
再也不敢往呂敏的方向,多看一眼。
韓宇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向呂敏。
「看到那邊的圓木了嗎?」
他指了指訓練場角落裡,幾根需要三四個人才能抬起的巨大圓木。
「看到了。」
呂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咽了口唾沫。
「去。」
「扛著它,繞著訓練場,跑二十圈。」
「現在,立刻,馬上。」
韓宇的語氣,冰冷得不帶溫度。
呂敏的心,猛地一沉。
一個人,扛著那根圓木?
跑二十圈?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完成的任務。
這已經不是訓練了。
這是刁難。
是折磨。
是韓宇在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她,這裡不歡迎她。
想讓她知難而退。
她呼吸急促。
周圍的士兵們,雖然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但都用眼角的餘光,關注著這裡。
他們也覺得,隊長這次,做得有點過了。
那根本不是訓練科目。
那是懲罰。
「怎麼?」
韓宇看著她遲遲沒有動作,嘴角泛起冷笑。
「後悔了?」
「做不到,現在就可以滾。」
「我『盲蝽』的門,隨時為你敞開……讓你滾出去。」
這句話,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羞辱。
呂敏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她猛地抬起頭,雙眼因充血,變得有些赤紅。
她死死地盯著韓宇。
然後,她一言不發,走向了那根圓木。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她走到圓木前。
彎下腰,雙手抓住粗糙的樹皮。
「起!」
她發出一聲低吼。
那根沉重的圓木,被她抬起了一點點。
她的臉,漲得通紅。
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圓木太重了。
她根本扛不起來。
「放棄吧。」
韓宇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不是這塊料。」
呂敏咬緊了牙關。
她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不能放棄。
如果今天,她在這裡放棄了。
那她這輩子,都別想再抬起頭來。
「啊——!」
她發出一聲咆哮。
將身體裡最後力量,都壓榨了出來。
奇蹟,並沒有發生。
沉重的圓木,重重地砸回了地面。
呂敏的身體,也跟著向後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
完了嗎?
就到此為止了嗎?
不。
不!
就在這時。
一雙軍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起頭。
看到的是韓宇那張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我說了,滾。」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呂敏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眼淚是最廉價,最沒用的東西。
她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韓宇。
訓練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訓練,看著這一幕。
突然。
韓宇彎下了腰。
他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圓木的一端。
然後,他看向了不遠處的顧衍和何述。
「你們兩個,是死人嗎?」
「過來,搭把手。」
顧衍和何述愣了一下,立刻沖了過來。
「隊長?」
「別廢話。」
韓宇沉聲道。
「把這玩意兒,給我扛起來。」
三人合力,那根沉重的圓木,終於被輕鬆地扛上了肩膀。
韓宇扛著最前端,他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呂敏。
「還愣著幹什麼?」
「跟上。」
說完,他便邁開步子,帶頭跑了起來。
顧衍和何述對視一眼。
但他們不敢多問,只能跟上了隊長的步伐。
呂敏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他……這是什麼意思?
「傻站著幹嘛呢!」
顧衍回頭沖她喊了一句。
「隊長讓你跟上!」
「二十圈,一圈都不能少!」
呂敏這才如夢初醒。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立刻追了上去。
她跑在隊伍的旁邊。
身上幾十公斤的負重,讓她每一步都跑得異常艱難。
她不知道韓宇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
但她知道,自己得到了一個機會。
一個……留下來的機會。
她就這麼跟著。
一圈。
兩圈。
五圈。
肺部,火辣辣地疼。
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
但她沒有停下。
她盯著前方韓宇的背影。
那個背影,仿佛成了她唯一的信念。
十圈。
十五圈。
呂敏的速度,已經慢得幾乎是在挪動。
她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了。
但她依然在堅持。
周圍的士兵們,默默地站在跑道兩旁。
他們看著那個在跑道上掙扎的身影。
終於。
當韓宇帶著隊伍,跑完第二十圈,將圓木重重放下的時候。
呂敏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耗盡了最後的力氣。
她的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就在她的臉即將與地面親密接觸的瞬間。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將她穩穩地扶住。
是韓宇。
呂敏靠在他的手臂上,大口地喘著氣。
「報告……隊長……」
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二十圈……」
「我……完成了……」
說完這句話,她便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將她攔腰抱起。
「何述!」
「到!」
「帶她去醫務室,給她檢查一下,輸點葡萄糖。」
「是!」
何述立刻跑了過來,想要從韓宇手裡接過呂敏。
但韓宇卻沒有鬆手。
他抱著呂敏,徑直走向了醫務室的方向。
只留下身後的隊員和士兵。
「臥槽……」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沒看錯吧?」
「隊長他……居然……抱了一個女人?」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醫務室里。
呂敏的眼皮動了動。
她緩緩睜開眼睛。
燈光有些晃眼。
她偏了偏頭,看到了掛在身旁的輸液瓶。
冰涼的液體,流入她的身體。
「醒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呂敏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她轉過頭。
韓宇就坐在她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整個房間的氣壓都仿佛低了幾分。
呂敏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
「隊長……」
韓宇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呂敏有些受寵若驚,掙扎著想要自己來。
「別動。」
韓宇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一手扶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穩穩地將水杯送到她唇邊。
呂敏小口小口地喝著。
喝完水,韓宇將她輕輕放回枕頭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她那張蒼白的小臉上。
「感覺怎麼樣?」
「報告……我沒事。」
呂敏的聲音大了一些。
「沒事?」
韓宇的嘴角勾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