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古龍水。
一個在泥地里摸爬滾打的特種兵，身上絕不可能有這種味道。
「頭兒？」
旁邊的鐵壁察覺到了韓宇的異樣，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韓宇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做出手勢
繼續搜索，但要擴大範圍。
盲蝽小隊的隊員們立刻會意。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除了幾處被偽裝網覆蓋的假目標，他們一無所獲。
整個飛彈旅的陣地，就像一個巨大的空殼。
「頭兒，A區搜索完畢，沒有發現。」
「B區沒有發現。」
「C區也是空的，連車轍印都找不到幾條新鮮的。」
隊員們的匯報通過喉麥陸續傳來。
韓宇站在一處高地，俯瞰著下方的山谷。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古龍水的味道已經徹底消散在風中。
但韓宇相信自己的鼻子。
那不是錯覺。
「所有人，到我這裡集合。」
韓宇下達了命令。
幾分鐘後，盲蝽小隊的五名隊員從不同的方向聚攏過來。
「什麼情況，頭兒？」
一個代號「鋼骨」的隊員忍不住問道。
「轉了快半宿了，這幫孫子到底藏哪兒去了？」
「毒牙，聯繫戰斧。」
韓宇沒有回答鋼骨，而是轉向了負責通訊的隊員毒牙。
毒牙點點頭，迅速操作手腕上的戰術終端。
一陣極輕微的電流聲後，何肅的聲音傳了過來。
「盲蝽，講。」
「戰斧，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韓宇問道。
「我們已經滲透到T-99裝甲團的集結區外圍，沒有發現任何大規模集結的跡象。。」
何肅的回答印證了韓宇的猜測。
「我們這邊也一樣，飛彈旅的陣地是空的。」
「空的？」
何肅的聲音里透出驚訝。
「知道了。」
韓宇切斷了通訊。
兩個最重要的目標點，竟然全都是空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戰術欺騙了。
「頭兒，這情報是不是有問題啊？」
鋼骨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咱們是不是被耍了？」
隊員們的士氣明顯有些低落。
韓宇的目光掃過眾人。
他能感受到大家心裡的那股憋屈。
「毒牙。」
「在，頭兒。」
「聯繫鄭指。」
韓宇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我要親自確認情報的準確性。」
「是！」
毒牙立刻開始操作。
這一次，通訊接通得更快。
「韓宇？你們那邊有發現了？」
「報告鄭指，我和戰斧已經抵達預定目標區域，但藍軍的裝甲團和飛彈旅均未在集結區出現。我們懷疑……」
「情報沒有問題。」
鄭雷直接打斷了韓宇的話，語氣斬釘截鐵。
「來源絕對可靠，這是我們花了巨大代價才拿到的。」
「你們是不是暴露了？」
鄭雷反問道。
「絕無可能。」
韓宇回答得同樣乾脆。
「我們是幽靈，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韓宇，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演習結束前，我必須看到那幾件新裝備的詳細數據。」
「這是死命令。」
「明白。」
通訊切斷。
韓宇放下通訊器。
情報可靠。
行動沒有暴露。
但目標卻消失了。
這三個條件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矛盾。
除非……
除非他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
那若有若無的古龍水味道，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僱傭兵。
這幫傢伙打仗，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他們的目的不是在演習中戰勝紅軍，而是評估藍軍的新式裝備。
那麼，他們最想看到的是什麼？
一個大膽的念頭划過韓宇的腦海。
「毒牙！」
「頭兒！」
「立刻放棄對目標區域的物理偵察。」
韓宇的語速極快。
「轉入電子偵察。」
毒牙愣了一下。
「電子偵察？」
「沒錯。」
韓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要你立刻入侵演習的指揮系統，監聽紅藍雙方所有的通訊頻道。」
「啊？」
毒牙的嘴巴張成了O型。
這……這可是嚴重違反演習紀律的。
「聽不懂嗎？」
韓宇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
「另外，重點核查所有戰場通報，特別是那些已經『陣亡』或者『退出戰鬥』的單位信息，一個字都不要放過！」
鋼骨似乎明白了什麼。
韓宇沒有解釋，只是死死盯著毒牙。
「給我權限，頭兒。」
毒牙的手指在戰術終端的屏幕上翻飛。
「他們的防火牆很強，我需要一點時間。」
「搞什麼，還帶反追蹤的……」
毒牙低聲咒罵了一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有點意思。」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頭兒，搞定了。」
毒牙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他們的指揮系統，現在是咱們的後花園了。」
「監聽木馬已經植入，所有實時通訊都會被我們截獲。」
韓宇立刻戴上單邊耳機。
「……這裡是洞拐，我部已到達三號高地，請求下一步指示……」
「猛虎猛虎，我是飛豹，敵軍火力太猛，請求空中支援！重複，請求空中支援！」
「所有『陣亡』人員，立即放下武器，到西側三號區域集結點報到，會有車輛接應你們退出戰場……」
都是演習中再正常不過的通訊內容。
韓宇閉上眼睛，將這些雜亂的信息在腦中飛速過濾、重組、分析。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槍身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富節奏感的噠噠聲。
突然。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捕捉到了兩條相隔了十幾分鐘，來自不同單位的通訊。
第一條是藍軍後勤單位的。
「……派一輛維修車和一輛補給車去西側三號集結點，回收『陣亡』單位的裝備，順便給他們送點熱飯。」
第二條是藍軍一個前線偵察單位的。
「……報告，西側三號集結點附近發現不明信號源，強度很弱，一閃即逝，無法定位。」
集結點。
退出戰鬥的部隊。
回收裝備的後勤車。
以及……不明信號源。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韓宇猛地睜開眼睛。
那幫僱傭兵，根本就沒在核心演習區！
他們藏在所有人都不會注意到的地方——那些已經「戰敗」退出演習的部隊集結點！
那裡，才是他們最好的偵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