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轟鳴聲越來越大。
一架體型龐大的運輸直升機,精準地懸停在一號停機坪上空。
韓宇將最後一口饅頭咽下,拿起水壺灌了一口,然後站起身。
「走吧。」
韓宇對著自己的隊員說了一句。
直升機的尾部艙門緩緩放下,發出沉重的液壓聲,露出裡面幽深的機艙。
韓宇率先押著一個俘虜,大步走了過去。
隊員們兩人一組,將另外兩個俘虜架起,緊隨其後。
「韓宇同志。」
方旅長跟了上來。
「這次,多謝你們了。」
韓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分內之事。」
他的回答和來時一樣言簡意賅。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上了直升機的艙門斜坡。
方旅長站在原地,看著艙門緩緩閉合。
他臉上的神情,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才是真正的利刃。
直升機螺旋槳的轉速再次提升,機身微微一震,便拔地而起。
……
紅方,莽虎團臨時戰俘營。
這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胡硯秋、董景、彭七三個人,正垂頭喪氣地坐在一個角落裡。
他們剛剛辦完「入住」手續,領到了代表「陣亡」的藍色識別帶。
這玩意兒就跟恥辱的烙印一樣,讓他們渾身不自在。
「真憋屈。」
彭七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壓低了聲音罵道。
「咱們三個,居然被一個人給端了。」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感覺跟鬼一樣。」
董景也是一臉的鬱悶。
「他不是一個人。」
胡硯秋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什麼?」
董景和彭七都愣住了,齊齊看向他。
「他還有隊友,至少四個。」
胡硯秋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在我們被制服之後,我聽到了林子裡有其他動靜,但絕對不是一個人能發出來的。」
「他們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露面,就是為了最大限度地麻痹我們。」
「好傢夥……」
彭七倒吸一口涼氣。
「這幫人,也太陰了吧?」
一個穿著紅方軍官制服的身影,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
是他們的指導員,餘明軒。
「指導員。」
三人立刻站了起來,頭埋得更低了。
餘明軒的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胡硯秋的臉上。
「我剛去導演部問了情況。」
他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你們知道藍軍那邊上報的戰果,是怎麼寫的嗎?」
三人不敢吱聲。
「藍軍一支普通巡邏隊,在預定區域俘虜我方偵察小組三人。」
餘明軒一字一頓地念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普通巡邏隊?」
彭七第一個沒忍住,叫了出來。
「指導員,他們不是普通巡邏隊!那幫人……」
「閉嘴!」
餘明軒一聲怒喝,打斷了他。
「結果已經出來了!」
「你們三個,莽虎團偵察連的尖子,被一支『普通巡邏隊』給俘虜了!」
「我的臉,莽虎團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這就意味著,在整個演習的戰報記錄里,這次俘虜事件,就是一次奇恥大辱。
胡硯秋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
與此同時,利刃特戰旅的指揮部內,燈火通明。
氣氛嚴肅到了極點。
秦利鋒,這位以嚴苛著稱的特戰教官,正盯著面前屏幕上的實時戰場態勢圖。
一個通訊參謀快步走了進來,將一份紅色封皮的文件遞了上來。
「教官,總部急件。」
秦利鋒接過文件,撕開封口。
他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站在他身後的姜鳴和工劍,都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教官,有任務了?」
姜鳴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秦利鋒沒有回答,只是將那張紙翻了過來。
紙的背面,是這次行動的授權主官和執行單位。
行動負責人:韓宇,何肅。
執行單位:盲蝽突擊隊,戰斧突擊隊。
姜鳴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
工劍也是一臉的錯愕。
「又是他們?」
工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為什麼不是我們?」
「我們離得最近,狀態也最好!」
「啪!」
秦利鋒猛地將文件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指揮室瞬間鴉雀無聲。
「為什麼?」
秦利鋒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姜鳴和工劍。
「因為人家盲蝽,在你們還坐在這裡喝茶看報的時候,就已經把那幾條豺狗給揪出來了!」
「因為這次不是演習!」
他拿起那份文件,幾乎戳到姜鳴的臉上。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這是實戰!」
「你們以為這是去爭功勞,去搶風頭嗎?」
「你們現在應該感到慶幸,慶幸自己不用去面對那些連命都不要的亡命徒!」
他話讓兩個心高氣傲的特戰隊員瞬間遍體生寒。
秦利鋒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
「通知下去。」
「命令,全旅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所有單位,配發實彈。」
「告訴軍械庫,我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半小時內,必須把所有實彈發放到位。」
「另外,加強基地所有區域的警戒,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是!」
姜鳴和工劍猛然挺直了身體,大聲應道。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這場原本只是「紅藍對抗」的演習,已經徹底變了味。
不只是利刃特戰旅。
整個演習區域,無論是紅方還是藍方,都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來自導演部的緊急通報。
演習區域內發現不明武裝人員。
所有單位,立即提升警戒等級。
演習,暫停。
……
夜色中,那架運輸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集團軍總部基地。
機艙門打開。
韓宇帶著隊員們走下飛機。
他們的面前,站著一位肩扛大校軍銜的中年軍官。
軍官的面容剛毅,眼神沉穩。
「報告首長!」
韓宇上前一步,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盲蝽突擊隊奉命完成俘虜押運任務,請指示!」
大校回了個禮,目光在韓宇年輕卻沉靜的臉龐上停留了幾秒。
「辛苦了,韓宇上尉。」
他的聲音很洪亮。
「你們幹得非常漂亮。」
幾名憲兵上前,從盲蝽隊員手中接過了那三個俘虜。
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有裝備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
俘虜很快被帶走,消失在不遠處的審訊大樓里。
大校這才重新看向韓宇。
「總部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你們在藍軍旅的應對,非常及時,非常專業,避免了更壞的情況發生。」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揚。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韓宇的回答依舊平靜。
大校笑了笑,似乎對他的這種性格早有預料。
「我看了你的檔案。」
他話鋒一轉。
「你是田教授的學生?」
韓宇的眼神里,終於出現細微的波動。
田教授,那個教會了他一切,卻又神秘莫測的老人。
「是。」
「呵呵,那老傢伙,以前還是我的老師。」
大校的語氣裡帶上了懷念。
「他總跟我念叨,說他最得意的一個學生,是個天生為戰場而生的材料。」
「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韓宇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行了,先帶你的人去休整。」
大校拍了拍他的肩膀。
「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不過,別睡得太死。」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