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茅台一上來,鐵壁的眼睛就直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羅曼尼康帝,但這種國酒的威力,他可是如雷貫耳。
「蘭姐,這……這也太破費了。」
鋼爪看著那白瓷瓶,說話都有些結巴。
這玩意兒在外面,可不是光有錢就能弄到的。
「跟蘭姐客氣什麼。」
林慧蘭笑意盈盈地親自給幾人滿上酒杯。
「你們都是小宇的兵,那就是我的子侄輩。」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
「來,我敬你們一杯,保家衛國,你們是英雄。」
幾個鋼鐵硬漢的臉瞬間就紅了。
「幹了!」
鐵壁第一個站起來,脖子一仰,一杯酒直接下了肚。
「好酒!」
他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
眾人哄堂大笑。
這頓飯,吃得酣暢淋漓。
林慧蘭沒有多留,敬完酒便藉口廚房有事,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幾個隊員徹底放開了,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
把平日裡在部隊裡壓抑的天性全都釋放了出來。
韓宇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他們鬧。
這些過命的兄弟,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露出了最真實的一面。
幾個人都喝高了,嘴裡哼著不成調的軍歌,東倒西歪地倒在沙發上。
很快,客廳里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韓宇給他們一一蓋上薄毯。
他想起了夏安。
想起了她那雙含著淚卻充滿希望的眼睛。
胡硯秋。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
也不知道那傢伙,現在怎麼樣了。
次日清晨。
韓宇是被一陣鬼哭狼嚎給吵醒的。
「我的頭……要炸了……」
鐵壁抱著腦袋,在沙發上痛苦地翻滾。
「水……誰給我點水……」
鋼爪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韓宇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廚房裡拿出幾瓶冰水,一人丟了一瓶過去。
幾個宿醉的傢伙如蒙大赦,擰開瓶蓋就猛灌。
「隊長,你這是什麼房子啊,沙發都比咱們宿舍的床舒服。」
鋼骨緩過勁來一臉的回味。
「行了,別貧了。」
韓宇看了看表。
「收拾一下,準備歸隊。」
「是!」
一聽到「歸隊」兩個字,所有人瞬間精神一振,宿醉的痛苦都仿佛減輕了不少。
......
回到莽虎團,氣氛明顯和他們離開時不一樣了。
營區里隨處可見拉練的隊伍,戰士們的口號聲喊得震天響,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他們剛放下行李,指導員餘明軒就找了過來。
「韓宇,你們可算回來了。」
餘明軒的臉色有些凝重。
「演習的結果,聽說了嗎?」
韓宇點了點頭。
「紅軍輸了。」
「嗯。」
餘明軒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胡硯秋他們的小隊,在關鍵時刻被藍軍判定『陣亡』,導致整個指揮系統被端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團長發了火,說我們莽虎團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所以,全團上下,現在都在搞大練兵,要把丟掉的面子找回來。」
韓宇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面子的問題。
韓宇和他的小隊,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投入到了高強度的訓練之中。
武裝越野,極限射擊,叢林滲透,反偵察。
每一項科目,都比以往的標準更高,要求更嚴。
卻沒有人叫苦。
時間就在這日復一日的訓練中飛速流逝。
轉眼,兩個多月過去了。
這天下午,韓宇剛結束一場格鬥訓練回到宿舍,桌上的內部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
「喂,找誰?」
「小宇,聽不出我的聲音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韓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媽媽?」
「最近忙著訓練。」
韓宇擦了擦臉上的汗。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辛苦。」
周秀雅語氣依舊和藹。
「有個事兒,你先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事?」
「你妹妹,來參軍了。」
韓宇握著電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說什麼?」
「我說雨桐,現在是光榮的解放軍戰士了。」
周秀雅的聲音里透著擔心。
「就在軍區總部的通訊總站,話務連。」
韓宇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她什麼時候來的?」
「新兵連剛下連隊沒多久。」
周秀雅說道。
「行,我知道了媽。」
韓宇掛斷了電話。
他請了個假,直接驅車趕往軍區總部。
話務連的營區,比他們莽虎團要秀氣得多。
韓宇在連隊指導員的帶領下,來到了訓練場。
一群穿著嶄新軍裝的女兵,正在練習隊列。
「一!二!三!四!」
口號清脆嘹亮。
韓宇一眼就在隊伍里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喬雨桐站得筆直。
直到中場休息,指導員才把她叫了出來。
「喬雨桐,有人找。」
喬雨桐轉過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韓宇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
她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站到韓宇面前,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你怎麼來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怎麼不能來?」
韓宇看著她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參軍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說了你們能同意嗎?」
喬雨桐撇了撇嘴。
「反正我人已經來了,木已成舟。」
她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韓宇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這裡苦不苦?」
「你說明知故問。」
喬雨桐抬起手,讓他看自己手心磨出的薄繭。
「天天站隊列,走正步,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看著妹妹委屈的樣子,韓宇的心又軟了下來。
他放緩了語氣。
「周末我給你送點好吃的過來。」
聽到「好吃的」三個字,喬雨桐的眼睛亮了一下。
「送吃的有什麼用,我又出不去。」
「我讓你的班長給你拿進來。」
韓宇許諾道。
「真的?」
喬雨桐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
她眼珠一轉,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哥,你官兒挺大的吧?」
「你想說什麼?」
韓宇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能不能想辦法,把我調到你們部隊去啊?」
喬雨桐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我也想跟你一樣,拿槍,當特種兵,多酷啊!」
「胡鬧!」
韓宇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你以為特種部隊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地方?我沒那個權限,你也不符合標準。」
「怎麼就不符合了?」
喬雨桐不服氣地挺了挺胸脯。
「我體能測試可是優秀!」
「這不是體能測試優秀就行的。」
韓宇耐著性子解釋。
「行了,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在這裡好好干,話務兵也是軍隊重要的一部分。」
「切。」
喬雨桐的臉又耷拉了下來。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忽然又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狡黠。
「對了,哥,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我還帶了個人來。」
韓宇的心裡咯噔一下。
「誰?」
「夏安姐啊。」
喬雨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我跟她說,想等胡大哥回來,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也穿上這身軍裝。她一聽就同意了,現在跟我一個班呢!」
韓宇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頭頂。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夏安?
那個他剛剛用「任務一結束就會回來」的謊言安撫住的女孩?
她怎麼也跟著喬雨桐胡鬧,跑到部隊裡來了?
最終,他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隊列練好,好好站你的軍姿。」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