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隨著隊長一聲令下,十人小隊呈戰鬥隊形,迅速朝著A棟摸去。
他們的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訓練都要謹慎。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腳下踩著的是真正的雷區。
槍口始終保持著警戒姿態,搜索著每一個可能出現威脅的角落。
走廊里只有他們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還有戰術靴摩擦地面的輕微聲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來到三樓,他們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停下。
戰術手勢無聲地傳遞。
兩名隊員在門兩側警戒,一名隊員貼近門板,用微型窺鏡觀察著門內的情況。
「房間內,兩名『匪徒』,背對門口。」
「人質在房間中央,被綁在椅子上狀態不明。」
信息迅速共享。
所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爆破手拿出定向破門炸藥,熟練地貼在門鎖位置。
倒數。
三。
二。
一。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房門被炸開一個缺口。
一枚閃光震撼彈被精準地投了進去。
「砰!」
刺眼的白光和劇烈的轟鳴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突入!」
幾乎在閃光彈炸響的同一時間,突擊小組魚貫而入。
「砰!砰!」
清脆的槍聲響起,兩名由教官扮演的「匪徒」應聲倒地,身上冒起代表「陣亡」的藍煙。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人質安全!」
一名隊員衝到毒蠍身邊,迅速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炸彈」道具,然後利落地割斷繩索。
被解救的毒蠍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用時一分十五秒。」
「還行。」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耳機里,傳來何肅毫無波瀾的聲音。
「男兵分隊,考核合格。」
聽到這句話,十名隊員才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雖然過程有些許瑕疵,但都有驚無險地成功解救了人質。
訓練場上,二十八名菜鳥站得筆直。
這一次,站在他們面前的,除了何肅和一眾教官,還有一位肩扛將星的中年男人。
秦利鋒。
他就是這支冰龍集訓隊的最高指揮官。
「同志們。」
秦利鋒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首先,恭喜你們,通過了CQB階段的全部考核。」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呼,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但是。」
秦利鋒話鋒一轉,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必須提醒你們,這僅僅是訓練。」
「特種兵的資格認證,從來不是在訓練場上完成的。」
「而是在真實的戰場上,用敵人的鮮血和自己的功勳來鑄就。」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威嚴。
「你們,準備好迎接真正的考驗了嗎?」
沒有人回答。
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燃起了火焰。
「解散。」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每個人的床鋪上,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套嶄新的裝備。
全新的數位化迷彩作訓服,輕量化戰術背心,還有……
一枚從未見過的臂章。
臂章的底色是墨綠色,上面用銀線繡著一柄鋒利的短刀。
利刃。
胡硯秋拿起那枚臂章,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刺繡的紋理。
這不僅僅是一塊布。
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獲得新裝備的喜悅中時,宿舍門被推開。
一名後勤軍官走了進來,表情嚴肅。
「全體都有,領取彈藥。」
他的話讓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
「不是訓練彈。」
軍官補充了一句。
「是實彈。」
眾人跟著軍官來到軍火庫。
當那一個個裝滿了橙黃色子彈的沉重彈匣發到手上時。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份冰冷的重量。
這不是道具。
每一顆子彈,都足以奪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還有這個。」
軍官指了指旁邊箱子裡,一顆顆墨綠色的橢圓形物體。
「每人四枚,破片手雷。」
所有人死死地盯著那些真正的殺人武器,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餘明軒拿起一枚手雷,它的重量超乎想像。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隊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凝重。
喜悅早已消失不見。
「咔噠。」
胡硯秋將第一個實彈彈匣,穩穩地推進了自己的步槍。
清脆的響聲,顯得格外刺耳。
戰爭,不再是遙遠的詞彙。
它來了。
軍火庫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每一件裝備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
這不是演習。
「都領完了?」
何肅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片凝滯。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身後跟著黑曼巴和狼蛛等一眾教官。
他們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報告,全部領取完畢。」
胡硯秋作為臨時代表,大聲回答。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軍火庫裡帶起了回音。
何肅點了點頭,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像是在審視即將上戰場的士兵。
「很好。」
「現在,跟我來。」
沒有人問要去哪裡,也沒有人敢問。
眾人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教官們身後,走出了軍火庫。
他們被帶到了一間空曠的教室。
明亮的燈光下,整齊地擺放著桌椅,桌上是信紙和筆。
「坐。」
何肅的命令簡潔明了。
菜鳥們依言坐下,身體繃得筆直,目光全都集中在何肅身上,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寫遺書。」
何肅吐出了三個字。
教室里瞬間落針可聞。
遺書?
這兩個字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許多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特種部隊的每一次任務,都是在和死神跳舞。」
站在一旁的黑曼巴開口了,他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
「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回來。」
「你們的命,是國家的,但你們的故事,屬於你們的家人。」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似乎對菜鳥們震驚的表情非常「滿意」。
「給你們一個小時。」
「寫下你想說的話,給父母,給愛人,給朋友……」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沒能回來,這些信,會由我們親自交到他們手上。」
黑曼巴的語氣沉痛無比,甚至還誇張地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經預見到了某種悲壯的結局。
這演技,不去拿個小金人都可惜了。
然而,此刻的菜鳥們,沒有一個人能分辨出這其中的真假。
巨大的衝擊讓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些曾經只在電影和新聞里出現的詞彙,現在活生生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教官們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才響起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有人提筆就寫,眼眶瞬間就紅了,淚珠砸在信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有人咬著筆桿對著白紙苦思冥想不知從何說起。
胡硯秋深吸一口氣,他想到了遠在家鄉的父母,想到了夏安。
他的筆尖落下,寫下了「爸,媽」兩個字。
然後,就再也寫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