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搞錯?
我們剛跑完三十公里啊!
這是人幹的事嗎?
然而,沒有人敢反駁。
他們互相攙扶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用盡最後的力氣,站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隊列。
韓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隊伍的前方。
他還是那身黑色的作戰服,臉上還是那副看不清眼神的戰術墨鏡。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用目光,緩緩地,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那目光,明明被墨鏡隔絕了。
卻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不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魔鬼隊長,接下來又會想出什麼新花樣來折磨他們。
「感覺怎麼樣?」
終於,韓宇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報告隊長!感覺……很好!」
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報告隊長!我們完成了任務!」
「報告隊長!我們還能跑!」
口號聲,此起彼伏。
他們以為,這種熱血沸騰的表態,能夠換來隊長的認可。
然而。
「很好?」
韓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還能跑?」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了一個喊得最響的新兵面前。
「告訴我,你的槍呢?」
那個新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
他這才發現,自己背後的95式自動步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報告……我……」
「你的呢?」
韓宇沒有理他,又轉向了另一個人。
「你的彈匣,還剩幾個?」
那人趕緊檢查自己的戰術背心,摸了半天,臉色變得和之前那人一樣難看。
五個彈匣,只剩下了兩個。
韓宇一路走過去,一路發問。
「你的水壺。」
「你的匕首。」
「你的急救包。」
每問一句,就有一個人的臉色,變得慘白一分。
到最後,整個隊列鴉雀無聲。
他們這才驚恐地發現,在這場極限越野中,他們幾乎每個人,都丟了東西。
為了追求速度,為了減輕哪怕絲毫的負擔,他們在無意識中把這些「累贅」給弄丟了。
「在真正的戰場上,槍是你們的第二生命。」
「彈藥,是你們活下去的保障。」
「水和急救包,是你們最後的希望。」
韓宇的聲音,不大。
「你們,把自己的命,全都丟在了那條三十公里的山路上。」
「現在,你們站在這裡的,只是一群跑得很快的……屍體。」
「告訴我,這叫很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羞愧。
後怕。
種種情緒,在每個人心中交織。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場武裝越野,考驗的從來就不僅僅是他們的體能。
更是他們的……實戰意識。
而他們,交出了一份零分答卷。
「鋼爪。」
韓宇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到。」
「帶他們去食堂。」
鋼爪立正應道。
新兵們的眼睛裡,瞬間又燃起了希望。
大餐……
終於要來了嗎?
「讓他們知道,我們直屬連的伙食標準。」
韓宇的聲音,悠悠傳來。
直屬連?
那是什麼?
眾人還沒來得及細想。
韓宇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們剛剛燃起的希望,徹底化為了灰燼。
「吃完飯,休息十分鐘。」
「然後,按照直屬連的訓練標準,繼續。」
鋼爪的背影挺得筆直。
新兵們跟在他身後,每個人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有期待。
也有忐忑。
直屬連的伙食標準……到底是什麼樣的?
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四菜一湯,頓頓有肉?
穿過訓練場,食堂那棟熟悉的建築遙遙在望。
飯菜的香氣,似乎已經隔著老遠飄了過來。
不少人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肚子裡傳來一陣「咕嚕嚕」的抗議聲。
然而,當鋼爪推開食堂大門時,所有人的腳步都僵在了原地。
想像中的大魚大肉沒有。
熱氣騰騰的飯菜也沒有。
寬敞明亮的食堂里,空空蕩蕩。
只有最中間的桌子上,擺著一排不鏽鋼餐盤。
每個餐盤裡,都放著一個黑乎乎、硬邦邦的東西。
那玩意兒,看起來有點像……壓縮餅乾?
不。
比壓縮餅乾的賣相,還要差上十萬八千里。
「這是……什麼?」
有人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你們今天的晚餐。」
鋼爪轉過身,面無表情地宣布。
「高熱量營養棒,直屬連野外單兵作戰口糧。」
「一根可以提供你們二十四小時所需的所有能量。」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食堂里迴蕩。
新兵們臉上的最後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希望,徹底破滅了。
「吃飯。」
鋼爪的命令,簡單幹脆。
眾人最後還是默默地走上前,一人拿了一個餐盤。
有人嘗試著咬了一口那黑色的營養棒。
那口感,比啃樹皮好不了多少。
「噗……」
那人差點一口噴出來,但看到鋼爪那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眼淚都快下來了。
這就是……直屬連的伙食標準?
魔鬼!
這群人絕對都是魔鬼!
沒有人說話。
食堂里,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十分鐘後。
「時間到。」
鋼爪看了一眼手錶。
「全體集合。」
新兵們放下手裡啃了一半都不到的營養棒,機械地站起身重新列隊。
「從今天起,你們的訓練,將完全按照直屬連的標準進行。」
「現在,五公里武裝越野,熱熱身。」
「出發!」
……
三個月的時間,彈指而過。
對於韓宇手下的這批新兵來說,這三個月,比他們過去十八年加起來,還要漫長。
地獄。
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用來形容這三個月生活的詞彙。
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時。
訓練量是常規部隊的三倍以上。
吃的,是那種能把人逼瘋的營養棒。
他們幾乎忘記了正常食物是什麼味道。
但,沒有人退出。
從最初的怨聲載道,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的習以為常。
他們變了。
臉,黑了。
眼神,也變得銳利了。
他們就像一塊塊被投入熔爐的頑鐵。
在韓宇這柄鐵錘的反覆敲打下,雜質被一點點剔除,逐漸露出了鋼的本色。
這一天,訓練場上,氣氛肅殺。
臨時小隊的所有成員,與直屬連的老兵們分列兩旁。
涇渭分明。
韓宇站在隊列正前方,依舊是那副墨鏡遮臉的打扮。
「為期五天的大比武,今天正式開始。」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這次比武,將決定你們當中,誰有資格成為真正的『幽狼』。」
「規則很簡單。」
「沒有規則。」
「在確保對手生命安全的前提下,你們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最終,積分排名前二十二的人,留下。」
「剩下的人……」
韓宇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捲鋪蓋滾蛋。」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緊。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