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針尾,在燈光下輕微地顫動著。
老裘的身體,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一顫!
他雙目圓睜,眼球上瞬間布滿了血絲!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感,從手背處炸開,沿著經脈,瘋狂地向上蔓延!
僅僅是開始。
韓宇的手指,輕輕捻動針尾。
「嗡——」
銀針發出了細微的蜂鳴。
「嗚——!」
老裘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都看清楚了。」
韓宇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影子隊員的耳朵里。
「合谷穴,手陽明大腸經的原穴。常規針刺,主治頭痛、牙痛。」
「但用『青龍擺尾』的手法,以氣催針,可以讓酸脹感放大三十倍以上,直衝天靈。」
他的手沒有停。
第二根針,刺入老裘右臂的「曲池穴」。
「曲池,同樣是大腸經的合穴。主『麻』。」
「噗嗤!」
針入。
韓宇指尖一彈針尾。
「唰!」
一股強烈的麻痹感,瞬間席捲了老裘的整條右臂!
他感覺自己的胳膊,在短短一秒鐘內,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覺,變成了一截不屬於自己的木頭。
緊接著,是第三根、第四根……
「內關,通心包經,主『脹痛』。」
「足三里,胃經合穴,主『墜痛』。」
「三陰交,肝脾腎三經交會,主『絞痛』……」
韓宇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針都精準無誤。
他口中講解著穴位和效果,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快。
一根根銀針,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帶著死亡的氣息,不斷落在老裘的身上。
審訊室里,只剩下銀針刺入皮肉的微響,和老裘從喉嚨里不斷擠出的低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老裘身上的汗,已經將身下的金屬椅子都浸濕了一片。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固定他四肢的束縛帶,被掙得咯咯作響。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沉穩和冷酷,只剩下對於痛苦的恐懼。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拼命地想要搖頭,又或是點頭,嘴裡發出「嗚嗚嗚」的哀求聲。
「隊長!」
流星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急切。
「他的意志防線已經崩潰了!他點頭了!他在求饒!」
「閉嘴。」
韓宇的聲音,冷得像冰。
「現在停下,就是他贏了。」
「是他,在主導審訊的節奏,而不是我們。」
韓宇的目光,依舊專注地落在老裘身上。
「一秒,都不能少。」
「這是規矩,也是讓他明白,在這裡,誰才是主人。」
他的話,讓所有正在通過監控觀看這一幕的影子隊員,心中都是一凜。
這已經不是審訊了。
這是在摧毀一個人的靈魂!
就在這時,另一個女聲切入了通訊頻道。
是王靜。
「靈貓報告!」
「剛收到的消息,我們在目標身上採集的DNA樣本。」
「與各國聯合基因庫進行比對,沒有匹配結果!」
「我們無法通過DNA,確認他的真實身份!」
這個消息,讓韓宇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片刻的停頓。
哦?
有點意思。
一個能讓雙J組織派來當現場指揮官的頂級特工,竟然在基因庫里查無此人?
這說明,他的身份,比想像中還要乾淨,也還要……神秘。
韓宇的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濃了。
他喜歡這種挑戰。
剝洋蔥,總是一層比一層更有趣。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老裘身上,手上的動作,再次開始。
而此時的老裘,已經瀕臨極限。
「滴!滴!滴!——」
連接著他身體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突然發出了尖銳急促的警報聲!
「不好!」
流星臉色一變,立刻看向屏幕。
「隊長!他的心率飆升到了一百九十!血壓驟降!馬上就要心源性休克了!」
「穩住他。」
韓宇頭也不抬,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是!」
流星不敢怠慢,立刻從醫療箱裡抽出一支早已準備好的注射器。
一把擼開老裘的褲腿,將針頭猛地扎進了他的大腿肌肉里!
一管透明的藥劑,被迅速推入。
那是強效的腎上腺素和穩壓藥物。
幾秒鐘後,刺耳的警報聲,漸漸平息。
老裘的心跳,雖然依舊很快,但總算回落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區間。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地癱在椅子上,只有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
時間,終於來到了第二十九分五十九秒。
韓宇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動作。
他看著牆上的計時器,秒針,準時跳到了「00」。
三十分鐘,不多不少。
他伸出手,動作快如閃電,將在老裘身上的一排銀針,盡數拔出!
「唰!」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離體,那股折磨了他半個小時的痛苦,終於潮水般退去。
老裘的身體,猛地一松。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
他沒有叫喊,也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只剩下一具空洞的驅殼。
韓宇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想說了嗎?」
老裘的眼珠,遲緩地轉動了一下,落在了韓宇的臉上。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瘋狂地點著頭。
一下,兩下,三下……
仿佛一個上了發條的木偶。
韓宇很滿意。
他俯下身,湊到老裘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記住,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如果你的答案,有半個字的虛假……」
他的目光,瞥向了不遠處托盤上,那根光滑如鏡的鋼骨。
「……我們會重新開始。」
「但下一次,用的就不是針了。」
老裘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
韓宇直起身,對流星使了個眼色。
流星會意,上前取出了塞在老裘嘴裡的那團棉布。
「咳……咳咳咳……」
老裘劇烈地咳嗽起來,腥臭的口水和胃液順著嘴角流下,狼狽不堪。
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足足過了一分多鐘,才緩過勁來。
「我……我說……」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