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狀態？」
「報告隊長！目標人物已拉上窗簾，生命體徵平穩，沒有表現出恐慌。」
餘明軒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凝重。
「我們已經鎖定了那隻黑貓，代號『盲蝽』，是否需要……」
「不需要。」韓宇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保持觀察，不要讓它離開你們的視線。」
「但是，絕對不準主動攻擊。」
「重複一遍，絕對不準！」
餘明軒愣了一下。
這不符合隊長的風格。
面對明確的威脅，隊長向來是雷霆一擊，將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可這一次……
「明白！」
儘管心中疑惑，但服從命令是天職。
韓宇切斷通訊，看著屏幕上，代表著母親位置的那個綠色光點，眼神晦暗不明。
「雙J」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隻代號「盲蝽」的黑貓，絕不是一隻普通的動物那麼簡單。
它很可能，是某種經過改造的生物兵器，甚至是……一個信號。
一個專門發送給他母親，周秀雅的信號。
……
與此同時。
華北市，張氏生物有限公司，頂層總裁辦公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通透明亮。
周秀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氣質溫婉，正審閱著一份文件。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秘書林溪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周總，這是國外那家合作公司發來的最新報價合同，您看一下。」
林溪將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了周秀雅的面前。
周秀雅點了點頭，拿起文件，目光落在上面。
林溪的手心已經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有些慌亂地遞了過去。
「啊，對了，周總，還有這份……」
「這份也是剛剛收到的，好像是……是同一家公司，但是報價……不太一樣。」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微弱。
周秀e秀雅的目光，從第一份文件上移開，落在了第二份文件上。
兩份文件，除了報價那一欄的數字有細微差別，其他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林溪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是韓宇先生教她的暗號。
用兩份報價不同的合同，來傳遞緊急信息。
她不知道周總能不能看懂，更不知道看懂了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畢竟，在公司里，周秀雅一直是一個和藹可親、幾乎從不發火的領導。
良久。
周秀雅放下了文件，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林溪。
「這第二份合同，是從哪個郵箱發來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按照韓宇事先教好的說辭，結結巴巴地回答。
「是……是一個匿名郵箱，我……我也不知道是誰發的。」
周秀雅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溪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幾乎要站不住了。
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周秀雅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舊溫婉，卻讓林溪感覺到了莫名的寒意。
「我知道了。」
周秀雅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看來，是小宇那孩子，又不放心我這個老太婆了。」
林溪瞳孔猛地一縮。
她……她竟然知道！
「你不用緊張。」周秀雅的聲音悠悠傳來，「你做得很好。」
「回去之後，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至於這兩份合同……」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林溪，眼神裡帶著深意。
「回復那家發來第二份合同的公司，告訴他們，他們的誠意我們看到了，會儘快給予答覆。」
「至於第一份，晾著就行。」
林溪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是，周總。」
「去吧。」
林溪如蒙大赦，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了。
辦公室里，周秀雅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臉上的溫婉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脖子上那條毫不起眼的項鍊。
那是韓宇送給她的。
食人魚……
這個代號，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再提起過了。
……
京海市。
臨時指揮中心。
韓宇的私人電話再次響起，屏幕上跳動著「馮明」兩個字。
他立刻接通。
「說。」
「巴魯號找到了。」馮明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幹練，卻透著棘手。
韓宇眼神一凜。
「但是，船已經離港了。」馮明補充道。
果然。
「我們的人趕到時，船上的四個貨櫃，剛剛被運走。」
「報關信息顯示，裡面裝的是高精密醫療器械。」
韓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醫療器械？
「雙J」組織什麼時候改行做慈善了？
「VX。」
韓宇吐出了兩個字。
電話那頭的馮明沉默了片刻。
「我也是這麼懷疑的。那四個貨櫃的規格。」
「完全可以裝下一整套小型的VX神經毒劑製造設備。」
「調虎離山。」
韓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先是放出「巴魯號」的風聲，吸引國安和自己的注意力。
然後在華北，用一隻代號「盲蝽」的黑貓，對他母親進行威懾，試圖擾亂他的心神。
而真正的殺招，卻是這四個已經順利清關、不知所蹤的貨櫃。
好一招連環計。
「立刻追查那四個貨櫃的去向！不惜一切代價！」韓宇下令。
「已經在追了。」馮明沉聲道。
「不過，對方很狡猾，運輸車輛在中途更換了數次，我們暫時跟丟了。」
「意料之中。」
韓宇對此並不意外。
「查一下巴魯號停靠期間，碼頭附近所有崗位的人員。」
「看看有沒有『地鼠』活動的痕跡。」
「明白！」
通訊切斷。
韓宇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各種情報數據，大腦飛速運轉。
黑貓，貨櫃，地鼠……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張開。
就在這時。
他放在一旁的戰術平板，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蜂鳴。
是餘明軒發來的加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