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操!」
他低聲咒罵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體力,精神,都在迅速崩潰。
「馬可!」
汪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焦急。
他知道馬可快撐不住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任何一點疼痛都會被無限放大。
更何況,馬可受的傷不輕。
他嘗試向前挪動身體,想靠近馬可。
可頭頂的子彈就像長了眼睛。
「砰!」
一發子彈擦著他的頭飛過,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他不得不再次壓低身體。
「汪隊,他撐不了多久了。」
赤羽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靜。
「這樣下去,他會死在這裡。」
汪瑜沒有回應。
「我有辦法。」
赤羽的聲音再次傳來。
「什麼辦法?」
汪瑜立刻問道。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赤羽。
「針灸。」
赤羽簡短地說道。
「扎天柱穴,可以暫時緩解他的疼痛。」
汪瑜眉毛一挑。
「別胡鬧!」
里昂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誰知道你有沒有別的企圖!」
里昂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
他看向赤羽的眼神,充滿了警惕。
他一直覺得赤羽這個人有些怪異。
現在,這種怪異感達到了頂點。
汪瑜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赤羽。
赤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平靜。
他只是重複道:「針。可以幫他。」
汪瑜的目光在赤羽和里昂之間來回掃視。
他知道里昂的顧慮。
但馬可的情況,也確實危急。
汪瑜拿著針。
他遞給了赤羽。
「你來。」
里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到汪瑜堅定的眼神,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只是死死盯著赤羽的每一個動作。
赤羽接過針,沒有絲毫猶豫。
他趴在馬可身邊,保持著極低的姿勢。
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銀針,中指抵住針身。
他的動作輕柔而迅速。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銀針精準地刺入了馬可的一個穴位。
天柱穴。
馬可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緊繃的肌肉,瞬間放鬆了下來。
那股鑽心的疼痛,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離。
雖然傷口還在,但那種劇烈的痛感,卻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而又溫暖的感覺。
馬可的呼吸變得平穩。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
疼痛真的不見了。
他低聲驚呼。
「這……這是什麼鬼?」
汪瑜看著馬可的反應,瞳孔微縮。
他看到了赤羽扎針的整個過程。
穩,准,快。
手法專業到令人髮指。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
赤羽,他果然和炎國有著極其密切的聯繫。
甚至,他可能就是炎國的人。
這個念頭在汪瑜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看向赤羽的眼神,多了一絲深意。
「感覺怎麼樣?」
汪瑜問道。
「好多了!真的!」
馬可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興奮。
「我能行!我還能爬!」
他重新燃起了鬥志。
汪瑜點了點頭。
他知道,馬可的狀態已經恢復。
現在,是時候突破這片死亡地帶了。
「聽著!」
汪瑜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力量。
「我們換個爬法!」
汪瑜迅速部署著。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
「我們像壁虎一樣,但要更聰明!」
「前面的人,把鐵絲網下面的沙土儘量帶走!」
「讓鐵絲網底部和地面之間形成一個更大的空隙!」
「這樣,馬可就能更安全!」
這個戰術非常冒險。
在這樣的火線下,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但這也是唯一的辦法。
赤羽沒有猶豫。
他開始用一種更誇張的姿勢向前蠕動。
他的手臂和腿部肌肉緊繃,竭盡全力地抬高身體。
他的腹部和胸膛幾乎擦著鐵絲網,將網底的沙土一點點地帶了出來。
里昂緊隨其後。
他用受傷的右臂支撐,左手和膝蓋並用。
他看到赤羽帶出的沙土,就用手肘和膝蓋,甚至頭部,將那些沙土向外推。
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他知道這是在為馬可創造生機。
馬可則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他看著前面兩人製造出的「通道」,心中充滿了感激。
疼痛雖然緩解,但身體的虛弱感依然存在。
他每一步都爬得異常艱難。
汪瑜則斷後。
他用雷達預警,不斷提醒前面的人規避點射。
四個人,像一條緊密的鏈條,在死亡線上艱難前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他們看到了希望。
最後幾米,沒有了鋼釘!
那片區域,像是地獄中的一片淨土。
「快!還有十秒!」
汪瑜的聲音帶著嘶啞。
他看到了不遠處,坎貝爾手腕上的計時器。
十秒。
他們必須在這十秒內全部通過。
赤羽率先衝出了鐵絲網。
他的身體幾乎是滾過去的。
里昂緊隨其後。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著爬出。
「馬可!」
汪瑜和赤羽幾乎同時伸出手。
他們抓住馬可的胳膊,猛地向外一拉。
馬可的身體被慣性帶著,直接撲出了鐵絲網。
「九!」
「八!」
「七!」
坎貝爾的聲音在擴音器中響起。
馬可在地上滾了兩圈,掙扎著爬起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看向身後的鐵絲網。
他,活下來了。
「六!」
「五!」
汪瑜是最後一個。
他幾乎是用滑行的姿勢,在最後一刻衝出了鐵絲網的範圍。
「三!」
「二!」
「一!」
「時間到!」
坎貝爾的聲音,像死神的宣告。
汪瑜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
他們做到了。
四人小隊,全員通過。
遠處,高台上。
坎貝爾的眼神,像是毒蛇一般,死死盯著汪瑜。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還有些有趣的傢伙。」
他輕聲自語。
「本次穿越火線項目,共有八名特種兵死亡。」
擴音器中,教官冰冷的聲音響起。
「十四人重傷淘汰。」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坎貝爾總教官有話要說!」
教官繼續喊道。
坎貝爾走上前,站在高台邊緣。
他俯瞰著下方,那些或站或跪,或滿身泥濘的特種兵。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每一個人。
「各位。」
坎貝爾的聲音不大,但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恭喜你們,活了下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我知道,你們現在很疲憊,很恐懼。」
「你們在想,這究竟是什麼地獄。」
「我告訴你們。」
坎貝爾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冷。
「這,只是開胃菜。」
下方的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接下來的考核,只會更難。」
「難度會呈幾何倍數增加。」
「你們會看到更多的死亡,更多的絕望。」
「你們會懷疑自己,懷疑生命。」